《新绿野仙踪之大沧梧》
作者:黄金剑客
“万佛顶惊变”之后,修炼界的形势以不可逆转之势加速向法云寺、紫阳宫、蜀山剑三足鼎立的局面演化,修炼界的三国时代终于还是到来了。
修炼界从远古以来一直流传着一则预言:如果修炼界的三国出现在人间,当“法云炽烈”、“紫阳当空”、“蜀山剑冷”,当“人间血红”,那就是宇宙乾坤大劫来临之时,到那时宇宙苍穹都要粉碎,满天神佛仙妖鬼魔无一能逃,包括凡人在内的万类生灵都要面临一个生死存亡的选择。
第一章 万佛顶惊变
三月三,川东北,一座不知名的青山,一条山间小道,一个青衣的书生正缓缓而行。路边桃李芬芳,莺歌燕舞,阳光明媚,真是好天气。
这青衣书生叫陈飞云,道号青云子。
他出生世代书香官宦之家,陈家祖训极严,子孙亦是争气,从曾祖父起直至他父亲均三代为官,均是清正廉明,至其父陈林山这一代为官时朝廷已经开始走向没落,皇帝昏庸,权臣当道,一片腐朽糜烂的气息充斥着当时的朝政,陈林山节操高洁,不愿随波逐流,同流合污,遂辞官还乡,过起了逍遥自在的乡村生活。陈林山生有三子,陈飞云即是他第三子,此子生来纯孝,天质聪慧,深得父母兄长的喜爱。七岁那年有一游方的年轻道人途经此地,见陈飞云根器上佳,仙骨俱全,遂向陈林山讨要此子,陈林山亦是世间少有的奇男子,心胸广阔,见识不凡,修仙成道更是他仕途之外的另一个梦想,与那年轻道人一席交谈后大开眼界,心悦诚服,遂舍了此子与那道人,后陈林山亦遇仙缘,圆了他的修真梦。
陈飞云遂随了那年轻道人上了峨眉。
当时修真修佛的门派林立,但是从根本上划分有佛家与道家两大体系,佛家以善为本衍生出八万四千法门,道家以真为根演化出三千六百法门,林林总总,难究其细,其中佛门中以山西五台山的法云寺为佛门中之首,道门中以湖北境内武当山的紫云宫为首,但是几百年来亦有一些新增的修真门派迅速崛起,其中川中蜀山剑派为翘楚,蜀山剑派是道家三千六百法门中以修炼仙剑为途径而悟入真理大道的剑仙门派联盟,说是联盟其实甚为松散,因那道家修真养性,清净无为,逍遥自在,原是不屑于拉扯上一帮子人马结成一个什么劳摸子“联盟”,因是此时仙佛大劫将至,人人难逃此劫,遂这些逍遥的剑仙们也结了一个缔约与连盟,广开山门传剑授徒,以应大劫,总称之为“蜀山剑派”。
所谓“剑仙”,实际就是以剑入道的修真者,因能御剑飞行,千里之外瞬间即至,有世人睹之而为之神倾,敬称之为“剑仙”,此类修真者多是单传独修,鲜有广传门徒的,世人也很少知道其真相,原是混迹于市井闹市之地,清修于名山大川之间,分散于各地,这下突然结成联盟出现,广授门徒,显现出卓然超群的实力,顿时打破法云寺和紫云宫一统修真界的局面。
严格说来,“蜀山剑派”的出现是一个异数,多少年后人们才知道它是应劫而生,关系着天地宇宙间一个极大的秘密。
“蜀山剑派”联盟中亦分支甚多,有峨眉、青城、昆仑、华山等名山大派,亦有许多无名无姓的散仙实在是逍遥惯了,实在是懒得收罗一班弟子,因那传法授徒之事乃是极为费力不讨好的差事,费心费神不说,说不定还教出来一帮狼心狗肺之徒,再说这些剑仙散客眼界甚高,这世上一般世俗之人他又那里看的上眼,遂在“蜀山剑派”联盟中挂了一个空名,自由自在云游去了。
管他什么大劫呢?劫来了再说,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峨眉剑派,是“蜀山剑派”联盟中实力最为强盛的一支,其门下分出七支,以合北斗七星之意,几百年来门下人才济济,有数十位修真者从峨眉得法而成正果,端的是骇人听闻,峨眉由此声名远播,威名赫赫,隐隐然已凌驾于蜀山各派之首,遥遥与五台的法云寺、武当的紫云宫相对峙,,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陈飞云由那年轻道人也就是他后来的大师兄凌云子—-云破天引度,拜入峨眉剑派掌教真人冷九天门下。
冷九天是当时修真界数一数二的顶尖人物,界内传说他早已是成仙了道的真人,却不知何故滞留人间长达百年,他门下徒孙级的弟子都飞升而去,他却还迟迟不走,界内对此亦是猜测纷纷,冷九天听了只是淡淡一笑,亦不作答。
冷九天性情冷淡木讷,平时极少接徒见客,徒众亦是少见于他,掌门系这一脉弟子的传功授法基本上是由现任大弟子云破天代为教授,日常教务多是由二弟子广云子—-张笑常代为管理。
话说那一天中秋十五冰月如轮,真人与徒众相聚,心情大好,遂提议与大弟子云破天演法斗剑,冷九天在一班徒众心目中如同远古神人般威严而神秘,却从未见过他施展法术神通,自是欣喜无比,遂齐齐御剑飞临峨眉万佛顶,目睹了一场站在剑道修真领域最颠峰的师徒之间旷古烁今的大比剑,亦目睹了一场最突然、最诡异的师门惨变和人间悲剧。
往事虽如风逝去,青云子却记忆犹新------
那一轮冷月冰盘,清辉如玉。
那一片云海苍茫,万波流动。
冷月下。
云海上。
衣袂飘飘。
两个神仙凌空而立。
没有剑。
肃杀之势却充斥了天地之间。
寰宇中,天地间,苍生万物皆为之而颤栗。
这即是剑道的修真者----剑仙。
立于对决者之前,万念俱空,惟有剑势横空。
不再有师与徒的恩情,不再有世俗万象的挂牵。
惟有剑。
惟有真。
惟有我。
惟我独尊。
这是王者之剑!
但是,王者之剑只能有一把,怎能并存第二把?!
只见两人身上泛起璀璨夺目的剑光,一边是红莲如火,赤焰燎天,仿佛要燃烧九天万物——那是冷九天的“赤莲剑”,难道他冰冷木纳的面孔下竟然是如此的热烈如火?!今日他又因何缘故要燃起这久藏心中的熊熊烈火?难道这就是他迟迟不愿飞升仙界的原因?一边是黑白二色的剑光交织,盘旋如龙,白光圣洁,黑光深邃——那是云破天的阴阳双剑:“白云”与“暗夜”,他怎能同时拥有这两种迥然不同的神圣光芒?!难道他的内心深处竟然有两种截然相反的向往?!
一般的黑暗都是吞噬性的,他的黑暗怎么却是一种光芒?
云破天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存在?
这已经不是师徒之间的教授与切磋,更不是仇敌之间的生死对决,他们之间只有恩情没有仇怨。
徒不必不如师,师亦不必高于徒。
这是本性境界的显露,是剑道修真的至高境界。
他二人原是想试演道法以教弟子,没想到一立空中,一瞬间自然而然的显现出了本性境界,这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绝大多数修道者终其一生也无法达到这种境界。
这是剑仙最高境界的对决——返璞归真。
不再有眼花缭乱的招式,不再有神鬼莫测的法术,只有最直接最原始的——撞击!
只见得亮彻天地的一道球形强光,只听的轰天动地的一声巨响,观战的众人竟然同时暂时性失明失聪,万物无声,脑海一片空白。
没有人知道这一瞬间里发生了什么。
这一瞬间,也许天与地已经创造完了一件造化,也许浩瀚宇宙已经安排完了未来人间的一个选择,也许生命与生命之间已经完成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奇异传承。
这一瞬间,就这样决定了。
一瞬间后,众人恢复了视觉与听觉。
骇然睹见了那空中诡异的异象——
如冰如玉的月轮骇然变成了血红。
雾光流动的云海骇然变成了汪洋万顷的血海。
两个仙人只剩下了一个。
剩下的是“凌云子”——云破天!
阴阳双剑飞插于双肩,衣袂飘飘中散开的长发凌空飞舞。
与刚才不同的是,眉心多了一点血红,眼瞳添了一道金色。
说不出来的妖异,说不出来的恐惧。
空中缓缓散落下来一些红色碎片,那是掌教真人冷九天的“赤莲剑”的残骸。
云破天——竟——然——弑——师——了——
众人惊呆了————
众人还未醒过神来,天地又赫赫然运作起一个异象——
只见那血红的圆月以霹雳闪电之势投射下一道血红光芒,罩住了凌空而立的云破天,云破天头顶上方迅速积聚起红色的血云,惊雷滚滚,电光闪闪,骇然竟是——
——劫云!!!
难道云破天竟然在此时此地突破了大关,升华到了一个众人完全未知的境界,赫然就要飞升在即,所以立刻招来了劫云?!
但是,这是怎样的一种境界?
如此恐怖,如此妖异。
这又是怎样的一种劫云?从未听说,从未见过.
如此恐怖,如此妖异。
或者——是云破天犯下弑师大罪,将立遭天刑,五雷轰其顶,九电劈其形?!
众人面对惊变,一时间没有了意识。
只见劫云霹雳一声,一道紫色闪电夹着一个巨大光球直劈下来。
云破天肩头双剑飞起,光化成两条黑白巨龙,迎空而上。
“轰”的一声巨响,白剑粉碎,黑剑重创,倒飞于地。
云破天一口鲜血喷出。
劫云又是一声霹雳,两道闪电携带两个巨大光球直奔云破天而来。
云破天怒吼一声,眉心红痣亮起红光,一道人形的大红光芒冲天而起,向灭顶而来的劫雷撞去。那是他升华后初次形成的身外身,是他全部的修炼精华。
“轰”的又是一声巨响,震天撞地,光华亮如白昼。
红光震碎,化为乌有。
云破天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瞬间,云破天打为常人,再不能凌空,跌落于地。
却见他挣扎着爬起来,挺直起腰杆,手指天空翻涌的血云,呵呵长笑,鲜血不住的从嘴里涌出,他不在乎,仿佛这样的阵仗他已经历了无数次。
“——我——不——服——”他向血色天空喊到。
天雷滚滚,紫电闪闪,一声霹雳,第三道闪电夹着光雷打来。
“——我——不——服——”
轰然巨响中,那个不屈服的生灵的燃烧生命的呐喊透过万道雷鸣,渗透进了峨眉山万佛顶观战的峨眉剑派众人的灵魂;耀眼光华后,那个不投降的生灵消失不见,只余下一把满是伤痕的黑色长剑,无声的痛哭主人的远逝,此刻这通灵的“暗夜”之剑发下誓言,永不开启自己那无穷无尽的暗黑之力,要永远陷入沉睡,直至他这永生永世唯一的主人归来。
这就是峨眉剑派著名的“万佛顶惊变”。
一夜之间,峨眉夭折两位剑道修真的大宗师。
但是,峨眉并没有从此而衰落,反而由此进入了最辉煌最兴盛的时期,因为冷九天与云破天的决战所显现出来的剑道最高境界直接渗入了所有观战者的心神,那精神、那气势、那境界,那不是书本能教会的,也可以说,冷九天和云破天用生命之光照亮了峨眉剑派众弟子的修真之路,表达了他们二人对剑道的理解。
什么是剑?
什么是真?
什么是剑道的修真者?
他们用生命之光来诠释了这一切。
且说青云子陈飞云收回了心神,驻足看了看周围,呵,这座青山怎么有如许多的人?!简直是人多如麻。
第二章 凤凰山上三月三
噫吁唏,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蚕从及鱼凫,开国何茫然!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
西当太白有鸟道,可以横绝峨眉巅.地崩山摧壮士死,然后天梯石栈相沟连.
上有六龙回日之高标,下有冲波逆折之回川.黄鹤之飞尚不得过,猿猱欲度愁攀缘.
...........
这是唐朝大诗人李白的千古绝唱<<蜀道难>>,描述的是川中蜀道艰难如斯.
四川盆地,三国时期古蜀国之所在,四面群山围绕,山势雄伟险峻,犹如一道天然屏障,阻断了东之江汉平原,南之云贵南疆,西之青藏高原,北之陕西关中,交通极其艰难,其独特的地理环境也营造形成了其独特的人文信仰,仙道信仰是其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川人民风淳朴,敬畏天地,相信天地寰宇间有天帝神灵,深山大泽有精灵鬼怪,无数神仙鬼怪的传说在民间代代相传.
凤凰山,是大巴山山系的支脉,位于川东北重镇-绥定(即现在的达州)
的北面,山势不高,绵延舒缓,因其峰似凤凰而得名,相传它本就是一只凤凰所化,“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此山借助凤凰的灵气孕育的山色葱茏,如翠如玉.
山顶有祠,名“凤凰祠”,前殿供奉神鸟青凤,正殿供奉百鸟真人张子常.
后院有一参天大树,名“大沧梧”,四季长青,八九人方能合抱,如虬龙般四面散开的巨枝向地面伸出无数根须,粗细不等,无数珍禽异鸟穿梭其间,传说神鸟青凤就居住在里面.此树无人知其年代,老人们说从儿时记事起就是这样,那是每个人童年游戏的乐园.
县志记载,张子常原为凤凰山中砍材的樵夫,家境贫寒,无钱娶妻,与母亲相依为命,其母爱鸟,常教真人爱鸟护鸟,真人孝顺,谨尊母命,一日上山砍柴,见一大鸟与大蛇相争,大鸟力竭,其势甚危,遂掷柴刀,击中蛇身,大蛇负疼而逃,真人抱伤鸟回家,母子悉心照料此鸟,痊愈后放归山林.此鸟即灵禽青凤,后幻化人形报恩,与真人结为夫妻,共伺老母,母亲去世后,夫妻二人遂上山结庐修炼,若干年后真人大道得成,与其年的三月初三白日飞升,其时凤凰山百鸟来集,彩霞漫天,金光笼罩,仙乐飘飘,空中有声告绥定城:“张氏有子,字子常,今日修成大道,赐号百鸟真人.”
一时绥定城满城轰动,全城百姓倾城而出,扶老挟幼,拜节真仙飞升遗迹,绵延数里,络绎不绝,以至州府不得不出动官兵维持秩序,以免出现混乱.州府迅速上报朝廷,皇帝龙心大悦,说本朝出现仙人飞升是国家吉祥的象征,对绥定府大加褒奖,下旨免绥定府境内三年赋税,州府主官教化百姓有方,俸禄加倍,建凤凰祠以纪念仙人.
从此,每逢三月三,绥定城内老老少少,上至高官下至黎民,全家出动登临凤凰山瞻仰圣迹,祈祷神仙赐福,此后形成传统,遂成一年一度的登高节.
话说这一年,距离张真人的时代已经过去千百年了,现在又是一个朝代的末年,朝廷腐败,贪官盛行,烽烟四起,百姓民心思变,苦不堪言.
其间几度朝代的更替,有如凤凰山上的桃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对于修真者而言,世间的繁华兴盛一如桃花,看似真实,其实虚幻;看似长久,其实短暂,桃花年年红胜火,年年看花人不同,惟有凤凰山青青如旧,如一只不老长生的凤凰,俯瞰着绥定城几度沧桑变化,俯瞰着世间万象变迁.
又是三月三了,凤凰山上桃花红如火,李花白似雪,青草绿如碧,油菜花象一匹匹金色的缎子随处铺满山间,空气中弥漫着万物复苏的气息.天蓝如洗,云白似棉金色的阳光为天地铺洒着和煦的色彩,这副绝美画图是人间任何画家无法绘制的,它是大自然的造化,是上天对世人的怜悯与恩赐,净化着末世人们的焦虑与烦躁.
难得的好天气,难得的好景致,难得的好心情.
人们暂时忘却了现实的烦恼,兴致高涨,呼朋唤友,邀兄携弟,全家总动员,齐齐登临凤凰山.一些富裕的人家还雇了滑竿,抬了家中的老人与病人,一起分享这短暂的快乐.一时间,绥定城内家家关门闭户,万人空巷,人满为患,入声鼎沸,谓为奇观.
半山腰,土地庙前,更是热闹,卖水果的,卖凉茶的,卖小吃的,叫卖之声此起彼伏,更有一处耍猴戏的,里外挤的水泄不通.
单说这一处卖凉茶的,摊主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少妇,面容矫好,粗衣布裙,正忙着烧茶,旁边一个浓眉大眼的布衣少年帮忙打着下手,一个七八岁的红衣女孩儿跑来跑去,为客人端茶递水.
这小女孩儿长的甚是可爱,红扑扑的脸蛋,一双水灵灵的眼睛,象一只欢快的小鸟在茶桌间飞来飞去,看她穿戴应是穷人家的孩子,可是头上却插了一支金色凤钗,栩栩如生,凤口衔了一颗红色珠子,煞是好看.
几张桌子坐满了人,来了去,去了来.
惟有一个奇怪的客人,青衣长衫,三十来岁,一碗茶喝了半天,就是坐着不走,不象是来登高的,倒象是来专门喝茶看热闹的,听他口语不是本地人,正宗的中原口音.川人好客淳朴,摊主人也不撵他,任由他久坐.
这时,路口噔噔跑来两人,十三四岁,看穿戴应是主仆,气喘吁吁,边跑边喊:“凤儿,凤儿,来晚了,对不起哟.”青衣人闻声看去,眼睛不禁一亮.
红衣女孩儿见是二人,不禁欢喜,拍手叫道:“昊哥哥,怎么现在才来?太阳都爬到竿竿上了!虎儿哥哥早就来了.”
“没的办法啊!”仆人模样的少年急急的说,“少爷昨天又被老爷打了,叫他背书,他不背,还说什么四书五经没有用,结果被老爷打了个半死,关在屋里不准出来,不准他今天上山,我们好不容易才溜出来,路上人太多了人,都被挤扁了!”
众人闻此不禁莞尔一笑.
“呸!敢叫你乱嚼舌头!”小主子被揭了短,甚是气恼,抡起小拳头,朝小厮一阵乱打,小厮故做夸张状,边喊饶命,边往女孩儿边躲.
显见这主仆二人平时嬉闹惯了,混没有上下尊卑之分.
一时间几人闹成一处.
原来着几人均是山下凤凰村的小伙伴.
女孩儿叫凤儿,因她出生时有百鸟来集,丹凤长鸣,故取此名,稍长后其父经商归途中被强盗所害,家境从此败落,遂与母亲靠卖凉茶为生,虽村里人大多善良淳朴,常相扶助,但毕竟孤儿寡母,甚是可怜.
布衣少年叫吴小虎,十三岁,家境殷实,家有一哥一姐,他排行老三,其性朴实.
这主子少年就不简单了,叫张天昊,长的剑眉星目,天庭饱满,鼻梁挺拔,小小年纪就给人英气勃勃的感受,那小厮叫张来福,是他家老管家的孙子,与他同一天出生,他二人既是主仆更是玩伴,感情甚是要好.
这张天昊是村里首富张员外的独子,聪慧异常,私塾里的先生常常被他难倒,后来员外请了许多城里有名的书生秀才来教他,却也是教他不住,此后对儒家学说再不感兴趣,遂对仙道之学心生向往,常常跑去凤凰祠与道士们谈经论道,抱回些丹经道臧之类的道书,结交些三教九流的人物,当然,经常给骗的七晕八素,他却也乐此不疲.
为此张员外夫妇又惊又喜,又气又怕.
惊喜的是此子聪慧如此,如神童降世,说不定张家今世要出一个状元;气的是他偏偏不学好,正经学问不去好好学,偏要去钻研些黄老之学精怪之术,这世上那有什么神仙啊?我活了六十多岁也没看到半个神仙啊,连个鬼魂也没遇见过也;怕的是儿子如此发展下去要离家出走,寻仙访道,再不,就是给那些江湖骗子拐走.....
夫妻二人每念及与此都要泪湿衣襟.
他二人中年得子,看此子如命根子一般,幼时舍不得动一根手指头,现在也只好用家法伺候,以期儿子能学好.
可是啊,这世间的事情又有几件是遂了芸芸众生的心意?
该来的终究要来,该去的也终究要去.
人各有命,命中注定他们的儿子要走入仙侠与神佛的世界,他们的儿子是不会做一个普通人的.
奈何,奈何...
第三章 一青一白的两个女子
且不说这几个孩子嬉闹,却说青衣书生无意间转头看见一件奇事;山道上密密麻麻的人流真是挤的水泄不通,人流中却有两例外,这是一青一白的两个女子,仿佛有一个无形的罩子罩住了周身,拥挤的人群就是挤不进她们周遭一尺见方的范围,她二人仪态悠闲,莲步轻移,如踏一叶莲舟,轻轻划开人流的波浪,一会儿,就来到了土地庙前.
“护体大神通--”
书生轻咦了一声,护体神通是修道人内修的一种功法神通,与常人中武术内功里的金钟罩,沾衣十八跌,金刚护体神功在常人中的运用表现一样,实际却有天壤之别,护体大神通是修道人全身经脉用本身三味真火修炼后形成的一种外化的防御性神通,大可扩张至包罗天地,小可灵缩成一颗弹丸,当然,其覆盖范围的大小和防御能力的强弱是依本人的功力而定.
竟然有人在这种地方这种场合使用这种神通!
书生大奇,本来修行到这种境界的修真人若要上山是轻而易举的,实在犯不着混迹于如此拥挤的人群施展如此高级的神通.修真界有一条规定,就是一般情况不允许在世俗常人中施展法术神通,只有在极其特殊的情况下,或者是在极个别小范围的不造成大的影响的情况下可以允许显露神迹,这两个女子如此施展神通亦不算犯戒,拥挤的人群手忙脚乱,自顾不暇,那里顾得上去细想她二人怎么如此轻松就挤过去了?
且说二人上得来土地庙前,眼前为之一松,庙前大坝甚是宽阔,人流到此散开,不复下面的拥挤,遂收了神通,往这边缓缓而来,想是要喝些凉茶,歇一歇脚,却见茶摊前的几张桌子均坐满了人,无有虚席,不免无奈起来.
书生暗用天眼打量,心中暗暗喝了一声彩,只见来的这二人显然是主仆关系,主子一身素白,娥眉淡扫,眼神清澈,眉心一颗红色丹砂痣,头戴一支龙形玉钗,龙嘴衔了一颗墨玉珠子,天眼透视下,此女周遭白雾笼罩,本相似龙非龙,似蛇非蛇,玉钗上的玉珠子碧光四射,显见是仙家宝物;小丫鬟十三四岁,一袭青衣,修行就差的远了,显见其青蛇本相.
白衣女子似乎感到有人窥视,转过脸来,与书生目光相遇,不禁亦是惊咦了一声,在白衣女子眼中这青衣的书生亦是大非寻常,中等身材,头顶一方儒巾,一身儒服,眼含微笑,内蕴神光,体外清光缭绕,隐隐有剑气逼人,当是剑仙之流的人物.
这白衣女子虽惊不惧,低头与对丫鬟吩咐了几句,小丫鬟朝书生看了看,点了点头.
这二女见有修道人在此,不欲多生事端,便欲暂离此地继续前行,却见前面人群拥挤,又那里再挤的进去?既有同道在此,亦不便施展神通,只得站在茶摊边等候.
却说她二人正好站在那烧茶的炉边,那布衣少年吴小虎正坐着小板凳扇火,一抬头,看见了她二人面容,顿时一呆,心想:“这那里来的两个姨娘?真是好看!就象画里的仙女走出来了一样.”小虎是乡下少年,城里亦是少去,又那里见过什么世面?但是爱美之心人人都是有的,这小小少年具体形容不出来什么,只是觉得她们好看.
只见他拿起自己的小板凳,递向那青衣的小丫鬟,道:“这个小板凳你们先那去坐,等一会儿有空位子我帮你们占.”
白衣女子见他言辞恳切,不忍拒绝,遂示意青衣女孩儿收下,又从怀里掏出几文铜钱递给这少年,却见他小脸胀的通红,“不要钱,这不要钱的,”边是摇手,边往后退,语气甚是着急,后退几步又停下来,望着白衣女子,憋了半晌,终于说道:“阿姨,你真好看!比仙女还好看!”说完扭头就跑开.
白衣女子闻声不禁一笑,白玉般的脸庞泛起桃红,亦如春水涟漪泛起暖意融融.
这女子修行千年,定力非凡,然爱美是女子天性,这乡下少年憨厚,言辞质朴,发自内心赞她美貌,晓她是千年灵物,也是禁不住高兴.
于是这主仆二人一站一坐,等起座位来.
可是这人多如麻,这位置还真不容易等到.
小丫鬟站久了,甚是不耐,心想自己倒也罢了,娘娘也这般遭罪,自己不能为娘娘分忧,还要自己有什么用?管他什么神仙,我们娘娘怕过谁?这小丫鬟与青衣书生之间层次相差的太远,感受不到剑仙的强大威慑,她见识浅薄,亦不知天高地厚,心里惟有娘娘是最高,也是她一心为主,遂暗掐印诀,默颂灵文,施起法来----
空气中有无声的频率波动向土地庙周围散去.
却说茶摊前几张桌子坐满了人,谈天说地正是热闹,突然有人喊了声:“蛇!蛇!有蛇啊!”
“轰”,坐满的人顿时炸开,跑的远远的,几张桌子就只剩下那个书生安然不动,独自喝茶.
“快,娘娘,我们坐下来.”小丫鬟赶紧拉着娘娘在边上最近的一张桌子前坐下来.
白衣女子暗叹一声,小妮子真是本性不改,胆大妄为,她将来修行路上必是随时有性命之忧,此次定轻饶不得,必要好好训诫一番.白衣女修为甚高,在畜类修道族群中少有能与其比肩者,已渐臻化境,近来隐隐预感飞升将至,窃喜之余亦深为将要遗下的眷属操心.
畜类修道本就是逆天而行,它虽有先天的优势比人类更容易获得灵气,不被现实世界所迷,但畜类修道几乎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尽成妖孽,难成正果,人类修道尚且称之为“修道者多如牛毛,得道者如凤毛麟角”,畜类修道而得正果的更是“凤毛麟角”中的“凤毛麟角”,这白衣女子实为异数.那小丫鬟青儿施法这白衣女子岂能不知,一则念其一心为主,忠心可嘉,二则如此久等却也不是办法,三则自己修行千年,法力高深,确实也不惧这修剑的道德之士,一味避让,岂非示弱?故青儿施法,亦不阻拦.
却说众人站的远远的,一脸紧张的注视着场中,只见几张桌子间不知那里跑来几条蛇,花花绿绿,吐着信子,甚是吓人,凤儿更是吓白了脸,紧紧抓着母亲的手不放.
青儿面露得色,暗结手印,默颂灵文,暗喝了一声“去!”,只见这几条花蛇“飕”“飕”往人群中钻去,人群吓的大叫,还没等反映过来,蛇就钻进路边油菜花地里消失不见了.但是,出乎青儿意外的事发生了,其它蛇儿都走的干干净净,惟独有一条小金蛇任她如何驱使就是不走,只见它金色灿烂,半立其身,朝着白衣女子点头不已.
原来青儿所施灵诀为“御兽诀”中的一种,叫“灵蛇诀”,以她功力亦无法驱使其它种类的野兽,若是本部精灵,超出其层次之上的,亦不受她驱使,这条小金蛇本为异种,修炼时日也远超青儿,青儿如何驱使得它?
因是白衣女子大有来历,名叫“赤炼”,原是此山二位山主之一,此山爬行之类鱼鳞之类皆是她的部属,几百年前离山出走,今日回归凤凰山,足迹方才踏入凤凰山地界,山中万灵震动,知山主归来,小金蛇本为其手下大将,感其主人回山,遂借青儿施展“灵蛇诀”现身土地庙,显身后立刻感知现场还有一位剑道修真人,巍巍剑势,顿时吓的战战兢兢,本能的就想立刻遁走,但念娘娘处境极其危险,不愿弃主逃离,遂留下不走.
青儿无知,只道是灵诀不灵,急的满头大汗,娘娘亦不理她,心想给她一个教训也是好的,看她如何收场.
再说众人见大蛇溜走,场中惟独留下一条小蛇,畏惧之心渐去,一边议论一边慢慢围拢过来一睹希奇.
只见那小蛇玲珑剔透,金色宛然,煞是可爱.
几个少年便动了心,想要捉为己有.
上山抓蛇玩鸟,下河摸鱼捉鳖,这都是乡下农村少年们最拿手的把戏,凤凰山境内极少见毒蛇,这几个孩子混没有想到,越是色彩鲜艳的蛇,就越可能是剧毒的蛇,只想到从未见过如此可爱的小蛇,恨不得立刻就捉了去.
几个少年一商量,立刻就动起手来.惟有凤儿不敢参加,躲的远远的,她对蛇类有本能的惧怕.
小蛇就倒霉惨了,被几个孩子追的四处逃窜.它本是天生灵蛇,素有向道之心,平时亦不敢胡乱伤生,更不敢伤人,更何况眼前有剑仙在场,但它又护主心切,不愿遁走,直被追的东窜西逃,还要躲避周边大人随时踩来的大脚,真是其情可怜.
突然,小蛇瞄准一个空隙,象箭一般射出几个少年的包围圈,向凤儿方向窜去,凤儿吓的大叫,离凤儿最近的小虎大急,急跨一步,眼明手快,一手抓去,竟然抓住了小蛇的尾巴,心中大喜,不想那蛇儿被追的头昏脑胀,现在也管不了三七二十一了,回头照小虎手上就是一口,小虎啊的一声大叫,手一松,跌倒在地.
喝茶的青衣书生与白衣女子一直关注着这场中少年捉蛇的游戏,见此情景俱是眉头一皱.
青儿立时脸色刹白.
那娘娘对那金色小蛇暗喝一声“走!”,那小蛇自知这下祸闯大了,恼悔不已,再不敢逗留,小尾巴一拍地面,黄光闪处,顿时消失不见.
第四章 山顶飞来的青凤鸟
且说众人见吴小虎大叫一声跌倒在地,急忙赶过来,却见小虎抱着右手缩成一团,浑身发抖,原本黝红的小脸变的惨白,满头冷汗,痛苦的呻吟,几个孩子顿时慌了神,凤儿立时就哭起来:“虎儿哥,虎儿哥,妈——”
这时凤儿之母三娘也赶到了,见此大惊失色,急忙掰开几个孩子,把小虎半抱在怀,却见他右手已肿成馒头,虎口处有两个小红点流着黄水,显是毒牙所伤,一道隐隐的黑气正以肉眼看的见的速度向上蠕动。
“毒蛇——”
围拢过来的大人们亦是大吃一惊。
凤凰山历来极少见毒蛇,田间地头山林处多是些乌梢蛇,菜花蛇之类的无毒蛇,是以大人们见少年们捉蛇也没有太警觉,因为他们年少时也是这样走过来的,大多数人目睹少年捉蛇时都不禁回想起自己儿时捉蛇的情景,那是多么美好的回忆啊!
三娘半抱着小虎,毫无办法,不禁泪流涟连,多好的孩子,平时和凤儿要好,时常来帮助她母子二人,今天又没舍得登山早早就来帮忙,要有个三长两短她该如何向他的爹娘交代?
围上来的大人们一边安慰三娘,一边七嘴八舌出着主意,下山看医生是来不及了,再说这人山人海的如何挤的下去?即使能下去又到那里找大夫?大夫们估计也来爬山了,再说时间也不够啊,看来唯一的办法只有附近找一找有没有治蛇伤的草药了。
一些懂治蛇伤的大人迅速在附近的山间草丛找起草药来,一会儿就找来一大堆,给小虎敷的敷,喂的喂,可是还是无法阻止黑气继续上升,眼看着它爬过胳膊弯,向肩膀移去,小虎面如金纸,呼吸急促,小臂肿的碗口般粗细。
黑气若是爬过肩膀,就会蛇毒攻心,性命不保。
这下大人们亦束手无策,摇头叹息,场景一时间沉闷忧伤。
却说这凤儿慢慢停止了哭泣,站起身来,缓缓走出人群,来到茶桌边的空地,抬起泪痕尤在的小脸,望向那湛蓝湛蓝的广大天空,仿佛作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只见她眼神坚定,口中念念有词,双手如玉,在胸前打起复杂的手势,很是好看——青衣的书生和白衣的女子看的甚是分明:只见女孩儿头上金钗金光亮起,凤嘴的红珠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泛起一阵一阵肉眼看不见的红色波光,随着女孩口中诀词与手上印式的变幻以一种奇特的韵律向群山遍野铺散开去——
红光波及处,便有大大小小的鸟雀飞起,往这山腰土地庙而来。
瞬间,土地庙上空百鸟云集,遮云蔽日,鸟雀鸣叫之声比这地上人群嘈杂之声还要热闹,只见那麻雀`山雀`黄鹂`八哥`喜鹊`燕子等小型鸟类在低空飞来窜去,山鹰`鹞子`白鹭`仙鹤等大型鸟类在高空盘旋,还有许多叫不出来名字的珍禽异鸟,五颜六色,场景一时间谓为壮观。
众人一时惊呆,凤凰山素多鸟类,世人亦素有爱鸟护鸟的传统,但从来没有人看见过如此百鸟齐集的场面。
又听得山顶一声长鸣,洪亮悠扬,声震云霄,一只大鸟横空而来,却见它全身羽翼光华鲜亮,青光闪闪,如翠如玉,鸡头蛇颈,顶上翎毛如火,身后拖曳着两支美丽的巨大尾翎。
说不出来的美丽,说不出来的庄严。
“凤凰——”
人群顿时群情激动,沸沸扬扬,绥定城自古相传凤凰山有神鸟凤凰,凤凰山更是留下了青凤报恩助张真人得道成仙的故事,但是那毕竟是久远的传说了,随着时间的流逝,大多数人已经把它当成了神话传说不再相信,其实,相信的人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相信,是他们愿意相信,所以坚持着相信,谁也没有真正见过那些美好的神奇的存在。
神话为什么从不轻易展现给世人?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只知道尤其是在道德人心越来越没落的今天,神话已经绝迹,真的只是成为一种传说了。
“凤姨——”凤儿见凤凰飞来空中,焦急的喊道。
那凤凰盘旋空中,闻听得凤儿呼喊,心中暗自一声叹息,这小妮子好不胡闹,真是不知轻重,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场合怎能随便使用“凤凰诀”?这次凤儿决少不得要被她师傅痛责一顿了。凤儿来历极其特殊,这凤凰对她亦是十分疼爱,但想她那师傅如雷似火的脾气,也不禁为凤儿担忧起来。这场中有剑仙赫赫威势,还有那赤炼妖女的巍巍龙气,它岂能不知?
因那白衣女子是此山中它等鸟族的大敌,千年来相争不下,这凤凰鸟心中忿恨,自是呼其为“妖女”,这妖女离山几百年今日归来,却见她当年那一身火红已炼得一身纯白,可想是道行大进,今非昔比。
只见那凤凰一声长鸣,往地面翩然而下。
它当然是要下来的,一则,它疼惜凤儿,不愿拂她的意;二则,凤儿所施“凤凰诀”绝非寻常,系山主所传,一代就只能传一个人,凤儿能催动此诀即说明她是“凤凰诀”的主人,也就是它等未来的主人,太子虽小而能令群臣,此鸟敬重“凤凰诀”故,自依命而来;三则,赤炼妖女归山,一场大战在所难免,今日相逢若避了她去,岂非堕了我主的威风,毁了自己的名声,给那一般蛇虫鱼鳖之类耻笑?凤凰乃百鸟之王,它虽非此山山主,却是王族血统,种姓高贵,断断做不得如许怯弱屈辱之事,遂振翅降下。
只见得那凤凰飞临,矗立场中,身型直有一人多高,凤眼环顾四周,神态高傲,一群山雀在其身后衔着它美丽修长的尾翎,不让地面泥土玷污。
凤儿又怎知这其中许多曲折,见得凤凰如见亲人一般,禁不住又要哭出来,只见她急急上去,抱住凤凰的脖颈,叽里咕噜叽里咕噜说起来,一会又手指小虎,又比又划。
那凤凰向小虎处瞄了瞄,朝凤儿点了点头,遂一声长鸣,振翅飞起,越飞越高,又是一声长鸣,声震九霄,往山顶而去,那满天大小鸟雀亦尾随其后,不一会儿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五章 张天昊的符咒秘籍
众人半晌才回过神来,乖乖,这个女孩子不得了!竟能使唤凤凰呢!
三娘和几个孩子也是惊的目瞪口呆,三娘倒是知道这孩子素来有些奇异,生她时就有百鸟来朝,丹凤长鸣,本以为是个吉兆,此女必是大富大贵,将来说不定会做个诰命夫人王妃娘娘什么的,找城里算命的王半仙算命,只说她是百鸟之王的命,没想到却是个苦命儿,几岁就死了爹,也见她平日里常爱在树林里与鸟雀们玩耍,家里也时常有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鸟儿或飞或停,村里人起初还有些诧异,日子久了也就习以为常,见惯不怪了。
没想她竟能驱使凤凰,真是惊世骇俗了。
那青衣书生心里暗自摇头,这小丫头以后有麻烦了,且不说她今天惊世骇俗必要被其传承的师长责罚,就说从此后那世间猎奇之人好事之人会踏破门槛,清净日子是不要想过了。他一早来喝茶时就发现了这小女孩子不寻常,头上金钗分明是件宝物,没想到一坐下来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那白衣女子心里更是冷笑,她凭那金钗一眼就看出女孩儿的身份,那小妮子竟然找到了传人,以她身份亦不会为难这小孩子,且看事态发展吧。
且不说人们议论纷纷,却说凤儿眼望凤凰飞走,又来到小虎身边,只见小虎面庞隐隐发黑,神志已是不清,口里说着胡话,眼看得那黑气就要追到肩膀,不禁又要哭出来。
“凤儿,你刚才给那凤凰说什么?”来福问到。
“我让凤姨叫师父来救小虎哥哥。”凤儿道。她那里知道她那师父神通广大,凤儿一用“凤凰诀”立刻了知此地所发生的事情,知有高人在场,小虎性命当是无忧,她此刻正瞪着美丽的凤眼对着凤姨暴跳如雷,大发脾气,心里想着要怎样惩处这小妮子呢。
“恐怕是来不及了,你看小虎——”张天昊看着小虎,担忧的说。
“哇——”凤儿给说到最担心处,终于是哭出声来。
“不要哭,不要哭,”来福赶紧阻住凤儿,向天昊说道,“少爷,你平日里寻仙访道的,又看了那么多道书的,可有甚神法能救虎儿?”来福一脸期许,今日见凤儿如此神奇,想见得少爷平日嚷着要学仙学道的是对的,兴许亦有什么神仙道法。
“没办法了,只好权且一试了。”天昊心中暗想。
只见他从怀里迅速掏出一本书来,书本崭崭新新,封面黄底黑字,赫然竟是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龙虎山秘籍之符咒大全”!!!!
乖乖,少爷竟有如此宝书!来福不禁一脸崇拜。
却说这本书天昊确实得来不易,是他缠着山上“凤凰祠”老道要人家传授些道法,老道士自己亦是半路出家,混口饭吃而已,那里是什么真正修道人了,又那里有什么道法可传给他?他却又不肯道出实情,怕从此失去这一班善男信女的崇拜,故凭着一把漂亮的白胡子,常做高深莫测之状,倒也骗取了大家的尊敬,其实很多人亦是知他无有什么本事,但念其年老,又敬他管理庙祠兢兢业业,故亦大都礼敬于他。
这老道士给天昊缠的头昏眼花,大是烦恼,这孩子系山下大财主张员外的独子,他家亦是“凤凰祠”的大施主,得罪不起,只好把自己托徒孙从省城里花了十几文钱买回的〈〈龙虎山秘籍之符咒大全〉〉给了这小主宗。
他本是要留下此书自己研究的,要不有人问起本行来一窍不通,岂不是要给人揭穿老底?
这老道士故在密室传授此书于天昊,还故做神圣状,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圣语。
“真经不可轻传啊!”
遂把张天昊弄的神魂颠倒,立刻回家磨了老管家几宿,老管家最后只好偷偷塞给他十量银子,又是痛心又是无奈,心里对这凤凰祠的老道恼恨不已,当然,天昊也顺利拿到了这本“神圣”的“宝书”,平日里爱惜的不得了,连来福也不让知晓,因是老道士谆谆告诫,既是秘籍,就只可密修,决不可泄露天机也。
这就是十量银子换来的“秘籍”。
今日他也顾不得这许多了,见凤儿这般奇迹,心想秘籍应该也有灵验吧,遂取出书来,急翻书页,找出医治蛇伤禁除蛇毒的相关章节,依葫芦画瓢作起法来,甚是有模有样,却见他脚踏七星步,口中念念有词,手握印诀,还喷了一口茶在小虎身上——
当然,这都是没有用的。
且不说这些世俗间到处流传的所谓秘籍的真假,即使是真的有一些灵验,也只是对一些无关大碍的小毛病小问题起一些小作用,那小虎所中之毒非同小可,非是一般毒虫之毒,那小金蛇本为异种,又修炼成精,一头大象给咬上一口也必死无疑,就是一般修道人给咬上一口也大是头疼,又怎是什么秘籍符咒所能禁除?
几番实验下来,小虎全身已被茶水湿透,毫无半点起色,张天昊心里暗自苦笑,看来这次又被凤凰祠的老道骗了,“呸,少爷,你又被人骗了!”来福气急,夺过秘籍扔在一边。
这下孩子们又傻了眼。
小虎这回真是没的救了。
却说那坐在一边一直神色自若慢慢品茶的青衣书生睹此情景,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
这世间形形色色的所谓佛道秘籍,林林种种的所谓修炼法门,又有几个是真正修真修佛的大法大道呢?世间小道比比皆是,自吹自擂,象地上的尘埃一样多,真法真道却象圣洁的宝莲花一样珍贵,而真法真道出现之世又往往是邪法假法小法蜃嚣其上的时候,所谓相生相克,道魔同传,即是此理,真正的济世度人的真法还往往在当时受到极其严酷的排挤、污蔑、镇压与打击,例如西方初世纪出现的耶稣与他的基督教,东方世界两千五百年前出现的释迦牟尼佛陀与他的佛教,据世俗凡人中一些不信神佛的所谓史学家考证,耶稣是被当时犹太教的旧势力与罗马帝国的当权者相勾结而钉死在了十字架上,佛陀系吃了由邪恶势力操纵的坏人供养的有毒食物而离世,他的十大弟子中号称“神通第一”的大目健连亦是被坏人用乱石与滚木活活砸死,可见得当时被批判为异端邪说的所谓邪法邪教不一定就是真正的邪法邪教,而当时被歌颂为光荣伟大正确的东西也不一定就是真正的光荣伟大正确,那是要历史来验证的.
耶稣与佛陀之死---这是当今修炼界的两大著名公案,当然,这两大宗教的信仰者有他们在其宗教教义上的解释,而对于我们这个时代的修真者而言,真是天理不公,应该好好修改修改这不公平不公正的旧天理了,我们的修真传奇中当然不允许我们的主人公出现这样的悲剧。
言归正传,且说邪法与正法,这两者的关系就象鱼目之与珍珠,毒蛇之与真龙,世间人又那里分得清?这青衣书生一边叹息,一边站起身来。
他终于要出手了。
第六章 温柔的剑仙陈飞云
这个青衣的书生当然就是我们的峨眉剑仙——陈飞云。
救人性命、积功累德原本就是修道人的本分,对于陈飞云这样的真正的正道修行者而言,虽然不会去刻意追求做这些善事,他们讲究随其自然,但是只要遇见了就绝对不能不管,何况这件事的全过程他都已经看的清清楚楚,系那小蛇妖随意施法伤及无辜之人,他就更不能任由事态的发展而不管了。
却见他站起身来,向那对面的白衣女子施了一礼,道:“姑娘不去看看吗?”
淡淡的语调不带一丝火气。
意思是,你家惹出来的事情你管还是不管呢?
白衣女子当然是明白人,只见她扶着桌子盈盈而起,回施一礼,轻启朱唇,道:“人多拥挤,奴家女儿之身,多有不便,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还请先生救那孩子一救。”
陈飞云点头一笑,这女子虽是异类,却也识得人情事理,谈吐得体,不禁对这女子顿生好感。
原本“剑仙”这一路修真者大多桀骜不逊,特行独立,杀伐之气尤重,要到最后境界才能洗去铅华,退尽杀心,返本归真,因此“剑仙”又被称之为修真族类里的剑客,神仙之中的杀手,所以一般的各类修行者对剑仙都是忌惮三分的,轻易不会去招惹,尤其是对于妖类精灵来说,“剑仙”简直就如克星一般,这些剑仙亦不讲什么慈悲,若是相逢,稍有不是,斩了就是,而这个青云子陈飞云却是剑仙之中的另类,他生性随和,性格温柔,也许是天性使然,他在剑道之中竟然走了一条与他的师兄弟们完全不同的道路,领悟到了剑道之中所蕴涵的另一番天地。
他的剑叫“慈云”。
他的剑下极少亡灵。
生命是可贵的,那是天地创造的一个奇迹。
谁也没有权力随便终结一个生命的存在。
即便它是妖类。
它既然存在了就有存在的理由,那也是天地间孕育出来的一个造化。
只要它不害人,只要它不做伤天害理之事。
那它们也可以自由快乐的生活在这个世界里。
他就是这样认为的。
想到这里,陈飞云心中一阵苦笑。
若说那伤天害理之事,又有什么生灵比这今天的人类做的更多?为人君者荒淫无度,横征暴敛,朝政废弛;为人臣者贪污腐败,欺上瞒下,冤狱连天;为人子者孝道废黜,男盗女娼,心如蛇蝎。
与其同这样败坏的生命共处世间,不如乘黄鹤翱翔于九天,骑麋鹿徜徉于山麓,戏蝴蝶飞舞于花间,追白兔奔逐于草丛。
人类啊,人类,大劫将至,还不自醒乎?
陈飞云摇头叹息。
且说这峨眉山的剑仙陈飞云,边是叹息,边是向那拥挤围观的人群走去。
亦不见他如何费劲儿作势,不经意的就来到了围观的中心。
那是几个伤心欲绝的孩子和一个少妇。
还有一个半躺在少妇怀里的受伤少年,只见得他双眼紧闭,牙关紧咬,满脸发黑,眼见得是活不了了。
还有一本道书被扔在了一边,上边赫然写着“龙虎山秘籍之符咒大全”。
一片抽泣与叹息之声。
这是一副人间的悲剧画图,描述的是面对残酷无情的命运人类那无尽的无助无奈与悲哀。
陈飞云弯腰拾起那本《龙虎山秘籍》,对张天昊轻声说道:“孩子——”
张天昊闻声,抬起头来,看到了一张悲天悯人的脸。
这是谁?
泪光中,只觉得这个声音、这张面容是那样的温暖,那样的熟悉。
“先生——”张天昊哽咽着答到。
“孩子——,不要哭,你的小伙伴还是有救的。”陈飞云看着天昊说道。
几个悲伤的人儿闻听此言,齐齐抬头,望向这个青衣的书生。
如同快要淹死之人抓住了一根浮木,亦如大海中漂泊数月看到了远方的彼岸。
眼神充满了希望。
张天昊最先明白过来,连忙跪倒于地,口中连声道:“请先生救命,请先生救命——”
几个小孩也明白过来,赶紧磕头,哭着乞求。
三娘半抱着小虎,亦是泪水涟涟,连声道:“请先生救他一救——”
陈飞云伸手扶起几个孩子,轻声安慰众人道:“不要哭——,不要急——,他会没事的。”
只见他对张天昊说道:“孩子,你看着我——”
张天昊抬起头来。
看见这青衣的书生那灿烂的神采飞扬的一笑。
一道白光飞来。
眉心一热,仿佛有物旋转着钻入头部。
紧接着一声轰鸣——
他看到了,看到了异象:
——青衣的书生有清光盘绕,神圣庄严;
——白衣的女子有白雾笼罩,神秘莫测;
——青衣的丫鬟有青气;
——红衣的凤儿有红光;
是的,张天昊的“天目”开了,在这一瞬间,剑仙陈飞云用大神通打开了张天昊的天目通道,震开了张天昊的泥丸宫,开启了张天昊泥丸宫内那沉睡的天眼,使张天昊透过了这层表面的物质世界看到了同时同地存在的另外空间的真相。
这就是气功界与修炼界所谈论的“天目”。
我的恩师在讲法时曾经谈到,现代医学在解剖人体时发现,人脑的后半部位松果体的前半部分有一只退化的眼睛,具备人眼睛所有的组织结构,现代医学说那是一只退化了眼睛,其实那就是修炼界所谈论的“天目”,人通过自我的修炼可以打开“天目”,当然,通过本门师父用外力来打开就更容易了,“天目”开了之后,人就可以透过物质空间看到人肉眼看不到的空间景象,就可以看到同时同地存在的另外空间。
那就是神仙鬼怪、妖魔神佛所存在的空间。
那是横向纵向同时存在的无量无尽的时间与空间。
那里有无量无尽的神佛都无法数清的无量无尽的生命形态的存在。
那就是宇宙的真相。
只见陈飞云微笑着对张天昊道:“孩子,你看好了——,蛇毒是要这般驱除的——”
却见他右臂举掌朝天,如托塔状,左臂按掌于小虎头顶百汇大穴——
张天昊看到——在青衣书生朝天的掌中有一团金黄色的光芒(那是陈飞云的慈云剑幻化而成),天地之间有万道五颜六色的灵光向它汇聚而来,那是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灵光,那是天地寰宇间的浩然正气,这青衣书生仿佛接通了这宇宙间一个庞大无匹的能量源,以他的身体为桥梁,源源不断的灌入小虎的头顶百汇穴,在他体内围追、堵截、消灭着蛇毒之气,只见的小虎脸色渐渐红润,黑气渐渐消失,并飞速沿着它的来路倒退,顷刻之间,就被追出体内,只见的一滴细小的黑液从伤口处渗出,滴落于地,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冒起一缕黑烟。
蛇毒就如此这般被驱除了。
这是修炼界赫赫有名的“乾坤大灌顶”!
施法者要念动本门密修独传的咒语,每一门都有每一门独特的咒语,用咒语的力量调动天地宇宙的能量,灌入被施法者的体内,以之用来净化身体,达到身体的高度净化,使之完全被高能量代替,使被施法者的肉身尽快转化成金刚不坏之体。
这是每一门中的上师为自己的真修弟子升华境界时才做的。
驱除区区蛇毒犯的着使用如此高级的神通吗?
而且,也没看到陈飞云念诵咒语啊?
是的,陈飞云是没有念诵咒语,他也用不着念诵咒语。
佛经中记载,大乘佛法修入菩萨境界第八地:不动地时就可以自成咒语,修行者本身处于那个境界中时他所说的任何语言都是咒语,都可以调动宇宙的各种力量,如果再往更深处进化,修行者的思想意念就是咒语。
一念动而天地倾。
这是修行者的甚深境界。
陈飞云虽不是佛家的修行者,但是,万法归一,“佛”与“道”的区别也仅仅是表面形式的区别,是各自对同一个真理的不同认识的区别,也就是说,他们所认识到的其实是同一个真理的不同局部,在修炼过程中他们发现有很多境界其实是相通的。
这青衣书生难道已经修入这种境界了吗?
白衣女子骇然。
这一瞬间,她感到了自己与这剑仙悬殊得可怕的差距。
那是传说中的境界!
是自己永远都无法达到的境界。
难道人类修道与畜类修道真的会存在如此天壤之别的差距?!
真是“天外有天”啊!
这场中惟有这个白衣女子能感知这个剑仙的伟大,叹息着自己畜类之身的渺小。
且说这剑仙陈飞云用大神通驱尽小虎体内的蛇毒,又把从地上拣起来的〈〈龙虎山秘籍〉〉交到张天昊手里,道:“这样的书还是有用的,它对于一般的状况还是可以起一些作用的,你应该要爱惜。”
说完,转身朝人群外走去。
此事已了,还留此做甚?
那张天昊竟是呆了。
天目所见令他心神俱醉。
眼见得那青衣的书生就要消失于人群之中,他突然明白过来,飞速跑过去,挤开人群,咚的一声,跪在那书生面前,磕头连连,口中连声叫道:“师父——师父——”
小厮来福吓了一跳,不明就里,见小主子跪下了,也赶紧跑去,跟着连连磕头。
凤儿见他二人磕头,也赶紧跑来磕头谢恩。
张天昊那一瞬间就知道了,那青衣的书生就是他今生苦苦寻找的师父,刚才他所见到的景象,还有他从灵魂深处感受到的那剑仙强烈的剑道气息,如此熟悉,如此刻骨铭心,那就是他要寻找的世界,那就是他生生世世的精神家园,若是这次错过了,今生就再难遇到,一念及此,不知何故心中涌起万般酸楚,放声痛哭起来。
天地神灵于此时都见证了这一刻:
——某个年头的三月三;
——川东北的某座青山上;
——在那人山人海的围观之中;
——一个富家的少年跪在一个青衣书生面前放声痛哭。
——那哭声让天上的众神都为之心酸。
这孩子生生世世都是这般的哭泣,生生世世都是这般走入修真的世界,生生世世都是这般毁于劫中,然后,又开始一个新的循回。
为什么要这样?
众神说,那是众神之神对他的安排。
为什么要这样安排?
听说是为了最后的时刻。
是的,他就是云破天。
现在,他叫张天昊。
他这样的痛哭也许是他已经预感到了他那未知的宿命。
这峨眉山的剑仙陈飞云心头一酸,眼眶一热,一颗泪珠滚落。
这个温柔的剑仙——
第七章 百败剑仙的神剑
入夜。
幽蓝幽蓝的广大天空,繁星万点。
一弯浅浅的上弦的月牙儿。
相思如钩。
把一个仙人平静如水波澜不兴的心境
钩起涟漪万缕。
陈飞云临窗而立,眺望着山下绥定城的万家灯火。
思绪万千。
这是凤凰山顶的凤凰祠的客房。
他白天里已随着摩肩接踵的人群走马观花,把这山势不高却充满灵秀之气的凤岭游览无余,他不显山不显水,全然不露仙人本色,与那世俗间的老老少少、男男女女挤成一片,直挤的汗流浃背,不亦乐乎。
他今日心情大好,一反平日里清静自律的修行者的风范,完全放松下来,融入了这绥州城传统的三月三登高节浩浩荡荡的爬山大军,多少年了,他都没有如此放下心来,如此投入的真正过一过世俗生活。
做一个真正的人——真人。
原来做人是如此的自由与快乐。
陈飞云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无意之中又跨入一个修道的至深境界----返朴归真。
老子《道德经》有云:“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是为玄同——”这是道家修行的高深境界。
道家修行的最终目的是要成仙了道,修成“真人”。
所谓“真人”,即是返本归真,即乃真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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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飞云此次是专门来找张天昊即前世的云破天的。
“万佛顶惊变”之后,峨眉剑派进入了最辉煌的鼎盛时期。
那一战的观战者后来的成就遥遥领先于蜀山剑派联盟其它支系,虽然不能说人人都已登峰造极,但是绝对可以说大多数修真之人都可独当一面,成就非凡,“峨眉剑派”已然稳坐“蜀山”之首,以至后来一谈到“蜀山”就想到“峨眉”,一提到“峨眉”就想到“蜀山”,此时,“峨眉”已俨然成为了“蜀山剑派”的象征。
这要归功于冷九天和云破天师徒。
没有人象他们这样教授徒弟的。
那是以生命为代价的传承。
用生命之光来开启、来照亮、来铺垫后来者的道路。
冷九天与云破天当然不会是空前绝后的最高峰。
宇宙之大,浩瀚无尽。
后人之中有超越他们的。
我们这部小说的主人公张天昊与吴小虎就将是超越他们的存在。
但是他们是真正的修行者,是真正伟大的剑道修真客。
他们把剑道的精神留给了后人。
“万佛顶惊变”之后,修炼界的形势以不可逆转之势加速向法云寺、紫阳宫、蜀山剑三足鼎立的局面演化,修炼界的三国时代终于还是到来了。修炼界从远古以来一直流传着一则预言:如果修炼界的三国出现在人间,当“法云炽烈”、“紫阳当空”、“蜀山剑冷”,当“人间血红”,那就是宇宙乾坤大劫来临之时,到那时宇宙苍穹都要粉碎,满天神佛仙妖鬼魔无一能逃,包括凡人在内的万类生灵都要面临一个生死存亡的选择。
人类产生的最初是没有“修炼”这种概念的,那时的远古人类保持着近乎原始的生命本性,纯真善良,无忧无虑,生存的环境与状态都是最好的,随着宇宙的演化,在历史的进程中就变的越来越败坏,于是以大慈悲为本心的佛家出现于世,悲愿住世,普度众生,以图振救世人的灵魂,这就是“法云炽烈”;可是“法云炽烈”还是无法挽救人类堕落的灵魂,于是“紫阳当空”应世了,清静无为的道家一反常态,应运而生,希冀用逍遥自在的返本归真——清净之心来挽回人类道德的飞速下滑,当然了,这就更加没用,如泥牛入海般成了堕落的世人饭后茶余的笑柄。
人类的道德如江河决堤般一泻千里。
现在的人类已经很少有人是真正相信神佛了,尽管现在的寺庙香火比历史的任何时期都兴盛。人们只当它是生产力落后的古人的封建迷信。
现在,“蜀山剑冷”出现了。
再往后,“人间血红”必将出现。
天地人间的大劫就要开始了。
人啊人,还不清醒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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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万千的峨眉剑仙陈飞云念及于此,内心不禁又是一阵叹息。
他确实是剑仙之中的异类。
剑仙之中绝少象他这般悲天悯人的剑客。
他倒象是一个佛家的修行者。
但是,他确确实实是剑道的修真客。
陈飞云七岁那年在河南开封府郊外老家门前玩耍,当时峨眉剑派的大师兄——云破天途经此地,见他头上灵光闪动,知他是大有慧根之人,必是修行转世者,他的灵光虽然光分七彩,呈现佛门独有的慈悲之光,但是云破天断定那绝对不是佛光,而是——剑光。
他断定陈飞云将是一把绝世奇剑。
云破天遂把自己的“白云剑”托于掌中,那是一颗白光闪烁、滴溜溜旋转的剑丸,有道行的人才能够感知那颗小小弹丸有多么强大可怕的力量,然后问这个小小孩童要不要学这般的道术。
陈飞云生来奇特,自他降生后陈家就被踏破了门槛,那游方的头陀、大庙的和尚、要饭的乞丐、独行的女子,当然也有云游的道士,各种形形色色、奇奇怪怪的人物或是向他父亲游说讨要此子,或是在陈飞云面前施展奇术异能,要收了他去当徒弟,他都不感兴趣,说来奇怪,他一见云破天就格外亲切,那年轻的道人有一种令他十分神秘而熟悉的气息,那颗旋转的小光丸更是让他无量欢喜,仿佛要把他的魂儿钩了去。
他自是万般欢喜的答应,当然,他父亲陈林山自是万般诧异的不答应。
他才七岁呢。
他是父母兄弟最疼爱的幺儿呢。
说来确实陈飞云与那峨眉山有缘,云破天与他父亲一夜长谈后,陈林山竟然同意了儿子随那游方的年轻道士上山学道。
七岁那年,他随云破天上了峨眉山。
八岁那年,他进入峨眉藏剑峰选剑,峨眉七色神剑中的黄剑认他为主。
十岁那年,他便完成所有的筑基,被允许传授修习本门无上修真大法——《峨眉道德真经》。
十五岁那年,他又被破格传授本门剑道修真的至高法典——《峨眉剑典》。
十七岁那年,他在峨眉剑道大赛中击败所有的同门师兄弟,轻摘了花魁。
同年,他作为峨眉历史上最年轻的游方弟子被允许离山游方。
他是神童和天才。
他是一切师长眼中的骄傲。
加之陈飞云为人随和,善良温顺,脾气真的不是一般的好,好的简直就是没有脾气。
师兄弟们只好用“温柔”来形容他。
当年这些败于陈飞云剑下却输的心服口服的师兄弟们一致断言这个温柔的陈飞云是他们永远无法逾越的高峰,他现在就如此出类拔萃,那将来会达到一个什么样的至高境界是咱们无法想象的。
但是,他们都错了。
——大错特错。
从十八岁开始,陈飞云的剑道开始倒退。
他发现了自己的一个致命问题:自己竟然狠不下心来杀生!!!
以前因为是在峨眉本门弟子内部切磋竞技,不会以性命相博,大家同门之间也不会真正生出杀伐之心,而云游江湖之中就截然不同了,我无杀君之心而君有杀我之意,很多时候真的就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完全是与陈飞云的天性相违背,关键时候他竟然下不得狠手,生不起杀心,结果是当然的了,屡战屡败,性命之危是经常有的,人家大都看在“蜀山”赫赫威名的面子上饶了他去,谁也不愿与号称“神仙杀手大联盟”——“蜀山剑派”这样的剑仙联盟结下冤仇,那是找死啊!加之陈飞云本身为人善良,从不招惹是非,人家也就放他一马.
几年下来,在修真界竟然给他取了个诨号,叫他:“百败剑仙”。
不管是谁,只要狠下心跟这个剑仙拼命,这个善良的剑仙就一定落荒而逃。
这着实令“蜀山”剑派联盟大丢颜面。
奇怪的是,峨眉的掌教真人冷九天亦不招他回山,任由他碰的鼻青脸肿,灰头灰脑。
而其他陆续出山的弟子就完全不同了,斩妖除魔系我本色,血战到底是我性格,端的是把把青锋剑青光闪闪,杀气腾腾,不饮魔血不回头,这些弟子在斩妖除魔中出生入死,历炼得神采飞扬,意气风发,威名远扬。
此后,陈飞云年年在峨眉剑道大赛中倒数第一。
从此他开始了屈辱黑暗的生活。
那是内心的屈辱与黑暗。
师兄弟们没有人耻笑他,他的善良使他的同门不忍心耻笑他,他们是同情。
然而,正是这样的同情使得陈飞云内心更加的屈辱与黑暗。
无人之处他抚着他那把号称“峨眉镇山神剑”的黄剑,痛哭了无数次。
峨眉的七把神剑:赤、黄、蓝、紫、青、白、黑
——他的黄剑是其中一把。
神剑啊神剑,你是否选错了主人?
他下了无数次决心,关键时候绝不手软,但是事到临头却还是下不了手。
这样持续了几年后,他发现自己真的改变不了自己。
他终于决定要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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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飞云遥望着满天星光下那灯火阑珊的绥定城,晚风拂面,他的思绪飘到了从前,他记得非常清楚:
——那是“万佛顶惊变”的前一天,那一年的八月十四的午后,峨眉山金顶之上,他跪在云破天的面前放声痛哭。
就如今天张天昊跪在自己面前一般。
明天就是八月十五,师尊冷九天也要出关了,同门师兄弟们定会好好的欢聚一堂,大家都会给他老人家汇报些令人高兴振奋的事情,自己又有什么颜面见他呢?自己曾是他最心爱的弟子,而今却是最不成器,每念及此,他都羞愧欲死。
他不敢见师父,但是大师兄云破天是一定要告别的。
他是云破天亲手带上峨眉山的,从七岁开始就是云破天教他道法与剑术,还要照顾他的日常起居生活,对陈飞云来说,云破天既是师,又是父,更是兄长。
那天的午后,金顶的阳光格外明媚。
一个青衫的年轻人跪在云破天的面前,不敢抬头,泪流满面,背上一柄金黄色的古朴长剑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云破天玉树临风,衣袂飘飘,白衣似雪,一尘不染,他永远都是这般的年轻,这般的英俊,与当年相遇七岁的陈飞云时没有什么变化,岁月仿佛在他的身上停止了流动.
此刻,他望着眼前这个象个孩子般哭泣的青年,万般感慨.
当年不经世事的孩童都已经长成眼前这般的英俊青年了,他本该是英姿飒爽,意气风发的,如今却是这般的痛苦.
云破天怎能不知这孩子的痛苦,陈飞云是他当年慧眼识珠发现并带上峨眉山的,在他的心中陈飞云就如自己的孩子一般.
他什么都知道,但是他不能说。
飞云是黄剑的剑主,很多事情是必须他自己悟出来的。
痛苦并不一定是坏事。
不想他竟然真的决定要放弃了。
“你抬起头来——”云破天道。
陈飞云哽咽着抬头,却不敢看云破天。
“看着我——”云破天又道。
飞云只好迎着目光看去,那是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复杂而深邃。
“飞云,你真的决定要弃剑回家吗?”云破天问。
“大师兄,我想我也许真的不适合修剑道。”陈飞云答。
“那你认为剑道是什么呢?”云破天又问。
“---------”陈飞云突然无言以对,是啊,什么是剑道呢?
“你认为只有象你的师兄弟们那样才算是剑?才算是剑道吗?”云破天继续问道。
“你的剑道该当是与众人不同的.”
“从你七岁那年刚刚入我峨眉,藏剑峰就夜夜喷放金黄的剑光,剑鸣之声响彻云天,那是黄剑知你到来,激动不已,剑鸣以告之群剑它的剑主出现;到你八岁那年,你进藏剑峰选剑,群剑不语,惟有黄剑长鸣,绕你三圈,认你为主,你可知那神剑一生只认一个主人?那黄剑是我峨眉镇山之剑,乃上古神器,焉有认错主人之谬误?!”
“你可知道,你今日弃剑而去,你的黄剑--上古神器即成一堆废铁,可怜黄剑到你手中如同婴儿,现在连名字都还没有,你就真的忍心——”云破天说到此处,语气一顿。
陈飞云早已是哭的泣不成声。
背上的黄剑剑鸣不已,呜咽不停。
“我知你这些年受了不少委屈,更知这黄剑无论你如何落魄失意都不曾离弃于你,与你同等这般承担那屈辱与黑暗,在那群剑的不平与嗤笑中为你辩护,维护于你,今日你竟要弃他而去吗-----”
“好吧,让你好好看看你的剑——”云破天沉声道。
只听他轻喝一声:“白云——暗夜——”
只见一黑一白两道光芒从他袖中激射而出,在半空中一碰,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原本晴朗的天空顿时狂风大做,电闪雷鸣,凭空云聚,乌云滚滚。
黑白二剑化作两条巨龙,张牙舞爪,相斗于空。
那黑白二剑因那黄剑遭弃,心中不忿,怒声长啸起来——
又听的山下一声清啸,声震群山,一道青色剑光飞来,化为一条青龙。
那是广云子师弟的青剑——“青龙”
三条巨龙于空中飞舞,声势赫人。
又听的山顶一声霹雳,一条火龙口喷烈焰,身披红云,爪踩红莲,飞舞而来。
竟然是掌教真人冷九天的红剑——“赤莲”!
四龙会聚,红、白、黑、青四色光芒照耀天地。
西面藏剑峰龙呤阵阵,霹雳两声,蓝、紫二剑挟雷电之势奔腾而来。
这是两把尚未认主之剑。
想是黄剑被弃,神剑愤怒,竟然齐聚空中,真是闻所未闻之事。
六龙齐聚,光焰四射,又齐齐朝金顶的二人怒声长啸,口里射出一道光明,赤、白、青、黑、蓝、紫,齐刷刷射在陈飞云背上的黄剑上,黄剑再也忍不住,清啸一声,离鞘而去,离地五丈,一声霹雳,化作一条金龙,在空中盘旋飞舞。
却见那六龙把金龙围在中央,安抚慰问着伤心的伙伴。
一时间,空中七色彩光此起彼伏,照破云天。
场景甚是壮观。
云破天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局面。
陈飞云更是惊呆了。
——峨眉镇山神剑:七色神剑会集金顶!!
许多年以后,当这一切都成为神话与传说,人们才知道“峨眉神剑会金顶”是天地宇宙运作的一个异象,所谓“天时地利人和”,宇宙天体、日月星辰的运转会给人类社会带来不同的运动发展状态,这就是古人所说的“天象”。
“峨眉神剑会金顶”预示着“蜀山剑冷”时代的来临。
且说那七色神剑会集空中,天地为之变色
,日月无光,电闪雷鸣,风云四起,足有一刻,见那七龙又是齐齐一声长啸,空中响起一声巨雷,赤、白、青、黑、蓝、紫六龙化作六道光明,飞驰散去。
红光回了万佛顶,青光回了山下,蓝光紫光回了藏剑峰,白光黑光回了金顶云破天的衣袖,惟有那金龙身形不变,缓缓降落,绕飞三圈,又缩小身形,轻轻缠绕陈飞云的身体,抬起龙头,无言的凝视这年轻的主人,又伸出舌头添了一添陈飞云脸上的泪痕,金光闪处,金龙消失不见,铮的一声轻响,黄剑归鞘.
陈飞云看的分明----那硕大的金色龙头那一双温顺而哀伤的眼睛里;
------有一颗金黄的泪珠滚落.
他蓦地心尖儿一痛.
那一瞬间,陈飞云知道,他今生今世是再也离不开这把金黄的剑了.
这温柔的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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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三的夜晚,凤凰祠的客房,凭窗远望的陈飞云收回思绪,抹去泪痕,向屋外走去。
他来到后院的那棵参天巨树前。
这是一棵无比巨大的古树,巨大的宛如一片树林。
却见他盘膝而坐,双盘腿,五心朝天,手结定印。
轻呤道:“慈云——”
一道金光罩体。
肩头亮起一轮金黄的明月,七彩的佛光向四周徐徐散发。
宛如峨眉山金顶的佛光。
——不,那不是佛光。
——那是剑光。
——那是陈飞云的峨眉神剑。
——“慈云”。
——他的黄剑已经有了名字。
白天,在那人山人海中,他已经与那个转世的少年张天昊约定,要那少年今夜子时来此相会。
今夜,该是一个美好的夜晚。
第八章 相约子时
弦月如钩,星光灿烂。
凤凰山脚的凤凰村宁静而安详,村里的民房稀稀落落亮着灯火。
很多人家都已经安歇了。
古时的人们尤其是农村一般都是日出而做,日落而息,过着一种最贴近自然与本性的生活,那时的人们普遍诚实而善良,心态单纯平和,不象现在的世人这般复杂与烦躁,现在的人们在外游逛疯狂或者是工作熬夜到凌晨两三点是很平常的事,古人是真正的会享福,享受着自然赐予生命的安宁之福。
现代人已经失去了这种福分,整日生活在对未来的焦虑与不安中,物质世界飞速发展的同时,人们的精神世界也同速度的在衰落与枯萎,也许人类社会的发展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它却是一种倒退,八仙之中的张果老倒骑毛驴也许就是要表达这样的感慨吧。
但是,这何尝不是宇宙的一种演化呢?
成——住——坏——灭——空——
印度教的典籍里说,当主宰黑暗与毁灭的大神湿婆跳起舞蹈,这个世界就会燃烧起焚毁一切的红色火焰,宇宙将进入终结。
一切都有新生,也都有成熟,再下去就是败坏,然后是毁灭。
空了以后又有新的一切诞生。
开始又一轮循回。
但是旧的一切就成为了历史,与新的一切没有了任何的关系。
——如果真有长生不老就好了;
——如果真有不灭的永远就好了;
——这也许就是修仙修佛修耶稣的终极目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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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这凤凰村的东头有一大片宅院,里面有亭台楼阁,屋檐相接,灯火明亮,当是大户人家。
这是张天昊的家。
他家是凤凰村的首富,说是首富,其实在绥定府也就是一般水平的乡绅富户,祖上几辈辛勤劳作,有些积蓄,便做些生意买些田产,由小积大,几辈人下来到张员外这一代已经初具规模,张员外夫妇宅心仁厚,常常为村里做些铺路修桥的好事,亦常资助村里的贫苦人家,如那凤儿母女亦常受张家接济。
今日三月三登高节,村里人传的沸沸扬扬,神乎其神,说那村北吴家的虎儿被毒蛇咬了,又说村里的凤儿竟唤得凤凰飞来,引来百鸟齐聚,又说虎儿眼看没命有一个神仙用仙法把他救了,最让张员外心神不宁坐卧不安的是,他们竟说天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跪在那个神仙的面前哭的要多伤心有多伤心,还喊那江湖术士作师父。
张员外是不相信神仙的,心里自然把那个所谓的“神仙”称作“江湖术士”。
他心里有一种可怕的预感,他夫妻二人最担心的事可能真的要来了。
天昊从山上下来,精神恍惚,也没有跟他们说什么,夫妻二人也没有敢问这件事,连天昊偷偷跑去爬山的事也没有追究,这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了,咱家现在恐怕要发生大事了。
找了小厮来福来问,跟村人传的也差不了多少。
张员外真是忧心重重。
张夫人更是连忙回到佛堂连连向观音菩萨祈祷,求菩萨保佑自己的儿子不要跟了那神仙去,更求那神仙可怜可怜他夫妻中年得子,辛辛苦苦,请神仙千万不要带了儿子走。
他夫妇二人今夜是无法入眠了。
可是,该发生的还是要发生。
苍天无情,这世间的事有几件是遂了芸芸众生的心意?
且说张家的后花园就是少爷张天昊的住所,里屋住着张天昊,外屋住着小厮来福。
月光淡淡,宁静无声,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却见里屋朝外的窗子“吱——”的一声响。
窗子轻轻被推开,里面蹑手蹑脚爬出一个人来。
剑眉星目,绸缎衣裳,不是张天昊是谁?
只见他下到地上,刚要迈步,旁边草丛腾地闪出一个人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这不是来福又是谁?
这来福穿的整整齐齐,一副白天里干事的打扮,那里象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样子,分明是算准了小主子要爬窗而出,早早准备好了在这里等着张天昊呢。
张天昊暗自苦笑。
这小子分明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自己想什么从来瞒他不过,这会又被他算到了。
罢了罢了,就一起去了。
张天昊竖起食指,示意来福不要说话,做了个一起走的肢势。
来福点点头。
只见他二人轻车熟路,三下五除二就翻出后花园的院墙,向村北跑去。
白天在土地庙前,那青衣书生在张天昊耳边轻声到:“今夜子时凤凰祠大树下见——”,把张天昊喜的掉了魂儿似的,他绝对是要去的,谁也不告诉,晚上悄悄一个人溜出来,来福他原本不准备带,哪有去见仙师学道还带上小厮的?太少爷做派了吧,张天昊惟恐仙师误会他是纨绔子弟,怪他心不虔诚。
现在也只好如此了。
来福是与他同年同月同日出生,他俩甚是要好,亲密的很,有时甚至是心灵相通的,不用说出来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张天昊有时也觉得奇怪。这来福据说出生时他娘梦见一把白光森森的长剑向她飞来,把她娘吓坏了,醒后就生下了他,他爷爷即张府的老管家认为这是煞气,乃是凶兆,他爹就准备把他淹死扔掉,是张员外喝住了,并把他爹狠狠臭骂了一顿,说人命关天,老天既然降生了这个生命就应该好好善待他,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张员外本也不信鬼神,于是张家就留下了这个小生命,张员外还给他取了名字叫“来福”,他就不信凭一个什么希奇古怪的梦就会判定一个人的未来,你说是煞气,我偏说是福气。
其实还真给这个固执的张员外说准了,他留下了来福真的是给张家的子孙留下了福气,而且是大大的福气,这是后话。
且说这主仆二人撒开腿向村北跑去,那是上凤凰山的山道所在。
跑到路口的一家屋门前,这家门突然吱的开了,一个人端着脚盆出来倒洗脚水,两人收势不住,三个人顿时撞在一起。
还好,水没有溅在身上。
却见这被撞之人浓眉大眼,粗布衣服,胸前挂了一颗黄豆般大的绿珠子,不是吴小虎是谁?
真是无巧不成书。
小虎见是他们二人,大感惊讶,问到:“天昊,来福,这么晚了,你们还要上山?”
“是啊,今天救你的那个神仙叫少爷晚上子时到凤凰祠大树去见他——哎哟——”来福叫起来。
张天昊狠狠掐了一下来福的大腿,真是拿他没办法,一张嘴从来都封不住口,什么事情都被他抖的一干二净。
“我也去,你们等着,我给爹娘说一声。”吴小虎也不等他们同意,转身就进了屋里。
吴小虎今日死里逃生,等他苏醒过来,救他的神仙早没了踪影,只有那个绿衣服的女孩儿来到他身边给他说对不起,还送了他一颗绿珠子,给他挂在脖子上,说这是一颗避毒珠,是娘娘让她送给他的,百毒不侵,以后就不用担心被蛇虫毒物咬了,还说她叫青儿,住在后山,如果他以后有事,到后山赤峰岩大叫三声“青儿”,她就会出来见他,说完就不见了。
他今天真的遇见神仙了。
回来给爹娘说起这件事,爹娘又是惊喜,又是后怕,直说他命大,一定要好好感谢那个救他的神仙,受人滴水之恩,就当涌泉相报,村头说评书的就是这样说的,孩子你一定要记住报答人家,可是人家是神仙,云来雾往的,又到那里找得到他呢?
吴小虎正为此事犯愁呢,恰好遇上这个可以找救命恩人的机会,于是他赶忙给爹爹说去。
不一会儿,吴小虎就出的门来,背上还背了一个背篓,里面装满了菜蔬。
——这是他家人马上从自家菜地里摘的新鲜蔬菜。
——他妈说这样晚了上山会不会出事?
——他爹说这孩子命大,要出事白天就出事了,还等现在?
——他哥说咱家送点什么东西?
——他嫂说人家是神仙呢,什么东西都不稀罕,就摘些新鲜蔬菜吧。
——他姐说那好,咱们这就动手。
这不,一会儿工夫就搞定了。
这三个小伙伴噔噔向山上跑去。
吴小虎他妈还朝着他们的背影喊到:“你们晚上就住在凤凰祠,小虎你早一点起来,把菜做好,给神仙送去啊——”
“听到了——,要得——”吴小虎远远的答到。
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夜空中有一只大鸟从村西头飞起,掠过他们的头顶。
星月映照下,那只大鸟翠羽长翎。
那不是白天的那只凤凰吗?
好象凤凰身上还坐了一个小孩呢。
是的,那是凤儿。
却见那凤凰托着凤儿向山顶凤凰祠飞去。
今夜,星光满天,弯月如钩,清风吹拂。
该是个美好的夜晚——
第九章 赤峰岩上的训诫
凤凰山的后山有一座峰岩。
岩石山色呈血红色,石质晶莹如玉,剔透明亮,触手冰凉,宛如玉石一般。
它叫“赤峰岩”。
此岩若是白天里天气晴朗,阳光充足,夜晚就会喷放红色的光明,其实它的整座峰岩就是一块巨型鸡血玛瑙玉,用现代术语讲,它就是一座大型的鸡血玉矿,若是放在今天这般的年代,国家早就派重兵把守了,不然定会给嗜金如命的现代人蜂拥而来用大大小小的榔头与锤子敲打的精光。
古人没有现代人利欲熏心如洪荒猛兽般的贪心。
他们只是无比惊叹着敬畏着天地造化的神奇,并自发的爱护着上天所赐予的一切。
此刻,赤峰岩在星月的辉映下正缓缓的散发着淡淡红光。
三月三的明媚阳光虽及不上六月的暴阳,但已经足可让这块巨大的玛瑙放光了,不暴烈,很温柔,亦如春姑娘的娇羞,有一种朦胧的美,神秘的美。
峰岩顶上只生长有一棵古树,有两三人合抱,枝叶散开如云。
它叫“小沧梧”。
前山凤凰祠那棵叫“大沧梧”。
据说这棵“小沧梧”是“大沧梧”的根须穿过地层,裂开赤峰岩生长而成。
凤凰山就只有这大小两棵“沧梧”,从这里的人们记事起就是这样。
老人们传说“沧梧”是镇山的神树,它们的根就是凤凰山的灵脉,维持着凤凰山的灵气,若是“沧梧”倒了,那凤凰山就死了,就成了一座死山,而绥州城没有了这只凤凰的看护也将成为一座死城。
所有的风水先生也都是这般说的,说“沧梧”是绥州城的“灵眼”。
——赤峰岩,小沧梧,就是赤炼与青儿的家。
此刻的赤峰岩上,沧梧树下,淡淡红光中,一个白衣的女子负手而立。
白纱的衣裙在晚风中飘动。
头上一支龙钗,龙口的墨珠闪动着光泽。
一个青衣的丫鬟跪在地上。
旁边还立着一个黄衣的少年。
他们保持着这样的静默已经很长时间了。
良久,白衣女子发话了。
“你知错吗——”
“青儿知错了——”青衣的丫鬟低声道。
“错在哪里——”
“青儿不该随便施法,伤及无辜之人——”青儿答道。
白衣女子微微点头。
这丫头能够自己认识到这一点,也不枉她平时的一番苦心了。
“你修炼多少年月了?”白衣女子明知故问。
“青儿修炼了三百年——”这青衣的丫鬟惶恐起来。
“那我修炼了多少年月?”
“娘娘修炼了一千五百年——”
“我与那剑仙相比,你说谁高谁低?”
“青儿不知——”
白衣女子仰头眺望着繁星万点,沉思良久,说出一番话来,今夜赤峰岩的这番话让在场的青儿和黄衣少年震骇万分,牢牢记在了心里,许多年以后,那黄衣少年即白天现身土地庙误伤吴小虎闯下大祸的那条小金蛇,因白衣女子今日的这番训诫而舍却千年修行的畜类之身,转世投胎为人身,白手起家,重新修炼,终得正果,这是后话。
且说这白衣女子缓缓道——
“你等不知,那剑仙今日为那小孩驱毒,乃是用的‘乾坤大灌顶’,这本是要念动他所修法门的密咒方能使用的,若是这样他也没有什么了不起,那是动用他本门历代传承的威力,不是他本人的境界,但是这个剑仙没有使用咒语,直接以自己的念力调动了宇宙的庞大能量,这是不可思议境界——”白衣女子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青儿与黄衣少年似懂非懂,望着白衣女子。
那娘娘心想他二人确实难懂这高深境界,权当自己说给自己听吧,他等能理解多少是多少吧,便继续说道。
“我与这剑仙相比是判若云泥,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那是我等以畜类之身修道者永远无法到达的境界。你等莫以为这好象与我等平时修行之法相同,采天地之灵气,吸日月之精华,乃我等本行,那是不一样的,那孩子受了这次灌顶,他的道基已成,可抵我等百年功夫辛苦修行,岂可相提并论?”
“你等日后若是遇见此人,定要速速回避,实在躲避不了则要倍加礼敬于他,恭敬于他;若是遇见其他人类修道者亦要如此这般——”
那青儿闻听此言,脸露不服。
白衣女子加重语气道:“你莫不服,且听我道来——”
“我等畜类修真原本是逆天而行,不象人类来的名正言顺,来的正大光明。”
“我于此山修行千年,见过此山中万类精灵,可有一个修成得道?”
“万中无一!”
“最后的结局哪个不是死于雷劫之中,或者是为祸人间,被那道德之士诛灭,你等仔细想来,我所说是否属实?”
那黄衣少年眉头紧皱,点头不语。
白衣女子所说他亦见的很多,修行到他这一步他是越发小心,怕是稍有越雷池一步,就有性命之危,引那雷劫降临,此次误伤那农家小孩就懊悔不已,幸好有剑仙救那小孩一命,没有酿成大祸。
这黄衣少年亦是妖类中的异数,象他这般一步一小心的妖类精灵是绝少见到的,但凡畜类成精,稍有本事,大多张狂,无有约束,若是为祸人间则必遭诛灭。
白衣女子继续道:“我等原也说不上什么修道,只是凭着本能可以得到些灵气,日久天长则可幻化人形,飞行变化,但是这是天地众神所不允许的。”
“传说盘古破混沌开天地,创造了这个宇宙,眼化为日月,身体化为山川与大地,血脉变成江河湖海,后大神女娲娘娘以自己为原型捏土造人,并赋予了泥人生命,称这种生命为“人”,人的模样是按照神的样子造的,被称之为“万物之灵”,地上的一切都是为他而成,为他而生,人是地球的主人。”
“因此天地宇宙的最初就有一条法则,就是不允许畜类修炼,而只允许人类修炼。”
“虽然我等的元神并不一定就是畜类,生命是在六道轮回中不停转生的,但是,修道的法则已然定了,只有转生为人身才允许堂堂正正的修炼,而是凡以畜类修道者就统统被称之为‘妖’,每到三五百年就要雷劫击之,人类修道者以斩妖除魔为正道也即从此处而来。”
“此即是我等宿命——”
白衣女子说完此语,青儿与黄衣少年竟是呆了。
岂非我等完全没有了希望?
尤其是那黄衣少年心神俱震,他向道之心强烈,所受的冲击最大。
场景一时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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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人类和宇宙的起源在世界各民族的古老文化中都有相当详细的文字记载,尤其是世界几大宗教更有经典传世,如西方天主教、基督教的《圣经》和阿拉伯世界及我国伊斯兰教(即回教)的《古兰经》,而我中华之中的中原民族亦有盘古开天地、女娲造人这样的上古神话,但是由于没有以宗教的方式普及流传,只是在《山海经》、《封神演义》等古代文献和文言小说中以一种文学题材的方式在文人墨客和喜爱神话小说的读者群里小范围流传,尤其中国经历了文化大革命,佛教与道教被==共==产==党==当作牛鬼蛇神统统打倒,儒教所提倡的仁义礼智信被称为孔老二替封建王朝卖命而腐蚀人民的毒水,十年下来,中华民族的传统文化和传统的道德体系被破坏殆尽.
民族的文化是一个民族的根啊.
当我国很多学者留学欧美等发达国家,发现在科技如此发达的现代西方,他的本民族传统信仰竟然也同样的普及与兴盛,他们的导师与教授竟然很多都是虔诚的基督教徒,西方科技史上许多赫赫有名的大科学家如爱因斯坦牛顿等等都是虔诚的有神信仰者,而且达尔文的进化论也仅仅是西方社会有关人类起源若干学说中的一种,并不是一种主流,作为社会普遍的民众而言,很多人还是相信自己是上帝创造的,他们民族的文化已经深深渗入了他们社会的方方面面。
连他们的总统上台就职,据说也要把手放在《圣经》上,向他们信仰的上帝宣誓要好好的效忠于他的国家与人民。
我的老天,有时我就在想,中华民族的复兴与崛起,除了发展现代科技之外,我们本民族的那上下五千年的民族文化是否也必须要大力的传承与发掘呢?否则,这个民族就会失去自己的根,在赢得了表面强大之后,它的精神家园也将迅速的瓦解崩溃,这样的强大将不会长久,将如昙花一现般消失于世界民族之林。
这是一个yy严肃的题外之话:我们的文学作品是否也同样承担着这样的使命与责任呢?
在网络文学如此迅猛发展的今天,玄幻、魔法、修真、仙侠类的网络小说绝对是其中最瞩目最耀眼最火红的潮流领舞者,是各种民族的“大神”们借助互联网这块平台,在这小小的方寸荧屏来上演他们各自民族文化中最神奇最壮丽最辉煌的精华。
按照中国古文化的说法,这何尝不是一种斗转星移的天象?
号召写仙侠修真和玄幻的yy的作者同仁们坚决要写好!!!!!!
号召书友们坚决的支持与鼓励!!!
支持玄幻文学。
言归正传,我们此篇《赤峰岩上的训诫》的主人公:赤炼、青儿、金儿将要离开赤峰岩“小沧梧”,赴会凤凰祠“大沧梧”,与她千年的冤家决战于“大沧梧”之顶,峨眉剑仙陈飞云与张天昊、吴小虎等人目睹了这场畜类修真最高峰的决战——《大沧梧之战》,那将是龙与凤的千年对决,并卷入了由此引发的青灵劫云,开启了另一个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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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灿烂,月弦浅薄,广大苍穹深邃无际,默默无言。
赤峰岩淡淡红光依旧。
小沧梧下的三人亦是缄默无语。
不知他们三人各自都在想些什么。
北斗星移。
微风清拂。
子时就要到了。
那白衣女子轻轻说了一声:“走吧——”
白青黄三道光华闪过。
人影消失不见。
只余下赤峰岩上淡淡红光。
嫣红如玉。
第十章 真的要一战么
今夜子时的凤凰山顶是瑰丽的。
星空璀璨,月牙浅浅。
大沧梧如云。
星月辉映下闪动着青色的光辉。
树下一人盘膝而坐。
头上一轮金黄的明月柔和而慈悲。
七彩的佛光向四周徐徐铺散。
树上有许多美丽的鸟雀无声的伫立枝头。
地面有许多野兔、松鼠等小动物安静的望着这神圣的仙人。
眼神温顺。
一切都是这般的安静,这般的祥和。
宛如一位佛陀于此间禅定。
佛光普照,礼仪圆明。
——但是,他不是佛陀。
——他是我们的峨眉剑仙陈飞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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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见这佛陀般的仙人缓缓出定,解开盘坐,立起身来,整了整衣衫,抬手向茂密的树枝深深处做了一个揖,微笑道:“仙子有礼了——”
一道红光从青枝碧叶处升起。
一个悦耳动听的女声传来:“先生折杀小女子了——呵呵——”
金铃般的笑声中,红光落地。
——三个人现身于地。
那笑声不停的是一个二十多岁模样的红衣女子,瓜子脸,丹凤眼,头上戴了一支金凤钗,凤嘴含了颗红珠子,灼灼生辉,随着这女子的娇笑而欢快的颤动。
这不是凤儿的凤钗吗?
怎的戴在了这女子的头上?
却见凤儿牵着一个三十多岁的青衣少妇的手,站在红衣女子身后。
小脸上泪痕尤在。
想是被她脾气火暴的师父责罚了。
只见那红衣女子向陈飞云盈盈礼了一个万福,笑着道:“先生到我沧梧,令我沧梧蓬壁生辉,小女子这厢有礼了——”
“仙子过谦了,飞云初到贵地,打扰仙子清修了——”陈飞云回礼道。
不提这二人的寒暄与问礼。
却提他二人寒暄问礼的同时。
月华一闪。
大沧梧下又多了三人。
白、青、黄。
正是赤炼、青儿与那黄衣少年:金儿。
赤炼目光冷冷,不言不语,白纱的衣裙在清风中飘舞。
有冰冰冷冷的肃杀之气从她的眼神中弥漫开来。
原本围聚一地的可爱的小动物们顿时逃的干干净净。
树上的鸟雀也轰的一声四散飞离。
只余下寒暄的四人。
红衣女子脸色一变,随即又是一阵银铃般的轻笑,对陈飞云道:“先生光临沧梧,原当略尽地主之宜,备清茶素果以贺之,今日不巧,有我千年夙敌拜访,不能相陪,请先生稍退,且观我等畜类之辈今日儿戏之战,以博先生笑耳——”
陈飞云稽手道:“今日叨扰仙子——。”
红衣女子又道:“来者乃是我妹——后山赤峰岩小沧梧的赤炼,我等已三百年来未曾相会,此乃我沧梧家事,先生切勿插手,请稍稍后退,观战即可。”
陈飞云点头做答,往场外走来。
说也奇怪,随着他一步一步信步而来,那肃杀之气也一分一分的消减。
等他走到那白衣女子赤炼的跟前时,冷若冰霜的肃杀之气已如春雪般消融了。
陈飞云看着眼前这个如冰似雪的女子。
微微一笑。
温暖而慈悲。
一片七彩的佛光拂面而过。
这个冷冷的女子心头一暖,向陈飞云盈盈一掬,礼了个万福,歉声道:“打搅先生了——”
陈飞云稽手回了一礼,道:“仙子那里话,是飞云搅扰你等姐妹了——”
白衣女子回头向身后一青一黄的两人轻喝道:“两个不知好歹的畜生,今日土地庙前尔等闯下大祸,多亏先生及时挽回,还不快快谢过先生——”
“谢过先生——”青儿与金儿赶紧向陈飞云施礼。
“不用相谢,若是我不在场,你们娘娘也会救那孩子一命的。”陈飞云回礼道。
只见他向白衣女子点点头,信步走出了场外。
且听得那红衣女子咯咯的笑声响起:“此间狭小,非你我搏战之地,且随我到大沧梧之顶——”
笑声处,红光闪动,红衣女子消失不见。
白衣女子冷冷一笑,白光闪处,亦消失无踪。
—— —— —— —— —— —— —— —— ——
冷月如冰。
星光似那漫天飞洒的冰宵与雪沫。
大沧梧之顶突然变的宽广如海,绿浪翻滚。
一棵树变成了一片林海。
这一红一白的两个女子在那林海上如凌波的仙子一般。
眼神对视。
星与月的光辉仿佛是在泼洒比冰雪更冷更寒的杀气。
一红一白的千年之战终于要开始了。
—— —— —— —— —— —— —— —— ——
白衣女子凝望着对面那飘飘欲仙的红衣女子,三百年了,姐姐还是如此的美丽,如此的风华绝代,只是当年的一身翠绿已换成这般的火红,当是又进化了,三百年的时光对于她仿佛只是一刹那,她是青春永驻的神话。
——其实这白衣的女子赤炼的心中已经没有了杀意。
——她本是带着杀意而来的。
——只是刚才与那佛陀般的剑仙说了几句话.
——她的杀气与寒冰突然消融了。
——自己真的是想杀那红衣的女子而后快吗?
——不是。
——她们是姐妹啊。
她原是这大沧梧林中的一条小火蛇,红衣女子原也是这林中的一只寒翠鸟,也不知为什么,这天生地造无父无母的一蛇一鸟竟是十分要好,那日这寒翠鸟在树顶发现有一红一绿的两枚细果,如宝玉般透着光芒,心想该是宝贝,遂飞去告知小火蛇,这小火蛇费了好大的劲儿才爬到树顶,说也奇怪,那小火蛇原是属火,却喜欢上了那颗分明属阴寒的绿果,那翠鸟本性属寒,却对那颗红光灼灼的阳极之果倍感兴趣,遂各遂了心愿吞了细果,从此后这一蛇一鸟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修行速度之快令同类瞠目结舌,迅速在同类中脱颖而出,几百年后就各自于同类中独占鳌头,成为山主。
小火蛇修成了赤龙,名“赤炼”。
寒翠鸟修成了青凤,名“青鸾”。
但是随着她们的功成名就,随之而来的是这一龙一凤友情的决裂。
既为山主,就必须为自己同类的整体利益考虑。
鸟类与蛇类原本就是互为天敌,不是今天苍鹰抓了大蛇,就是明天大蛇掏了鸟窝,每天都在发生这样的战争,终于有一天种族的矛盾达到了白热化,龙与凤苦苦维系的私人友谊不得不彻底土崩瓦解,赤炼一气之下搬出了大沧梧,迁居赤峰岩小沧梧,她们二人终于还是明确的站在了彼此的对立面。
其实原本就应该是这样。
蛇与鸟怎能成为朋友呢?
这原本就是它们的宿命——她们只能相互为敌。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我们何尝不是如此,个体的生命在群体与大势的作用下,有几个人可以按照自己真正的意志去走自己想走的路?那是要付出代价的,有时甚至会是生命的代价。
这龙与凤的悲哀何尝不是我们的悲哀呢?
—— —— —— —— —— ——
同样的。
那红衣女子凝望着对面的这个白衣如雪的女子,亦是感慨万千,看她是早已退了当年的一身火红,今天这般一尘不染的雪白当是表明她已经跨入了另一个新境界,三百年了,妹妹还是这般的美丽,这般的沉静如水,三百年岁月悠悠却无法在妹妹身上找到半丝痕迹,她是天地之间的神奇造化。
——在这红衣女子的心中对赤炼是没有恨意的。
——从来都没有。
——即便是当年赤炼负气离开大沧梧,
——她也没有恨意。
——她对赤炼是怜惜的。
——在她的眼中赤炼永远都是当年初见面时那一条惹人怜惜的小火蛇。
在赤炼迁居赤峰岩小沧梧后,龙与凤的正面争战也开始了,年年都是争战不休,但是青鸾从来没有真正起过杀心,她知道赤炼也是如此这般,每年的争斗也互有输赢,互有杀伤,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做给同族看吧,但是,那一年发生了意外,她们争斗时有一个砍柴的青年出手击伤了赤炼,赤炼负痛而逃,就再也没有了踪影。
后来青鸾报恩变成人形嫁给了那砍柴青年张子常,此段故事见第二章《凤凰山上三月三》。
青鸾助张子常得道成仙后仍然留在了大沧梧。
当年的夫妻恩爱已经随着岁月而淡去。
但是,她却无法忘怀儿提时的那条小火蛇。
——不知道可怜的妹妹怎样了?
青鸾对赤炼是歉疚的。
她知道赤炼无心伤她。
三百年的时光里,她早已不是当年的青鸾了,她已经知道自己离飞升仙界为时不远了,而赤炼是她心中一块永远的痛,每到那夜深人静,明月当空,她的心就会泣血。
——妹妹呀,你在哪里?
——若是姐姐走了,若是你又回来,孤独一人独守凤岭,你可寂寞?
这只火凤凰每念及此都会哭泣。
离飞升越近这种情感就越发的强烈。
她担心自己再也见不到赤炼了。
其实她在张子常得道时就可以随夫君一起飞升了。
她为赤炼等候了三百年。
但是,赤炼再不回来她就只好先升仙界了。
天界的法规是不允许已经得道的仙人或者灵物滞留人间太久的。
如今,赤炼终于回来了。
这只火红的凤凰凝视着眼前这个美丽如雪的女子。
心头一痛。
有一滴火红的泪珠滚落。
——赤炼啊赤炼
——真的要一战么?
第十一章 子时的美丽进化
星月辉映下。
林海绿浪上。
这两个红与白的仙子彼此凝视着对方。
千年的恩恩怨怨于此刹那间一幕幕浮现眼前。
——赤炼发现自己真的找不到仇恨的理由。
——能找到的只有青鸾对自己的恩德。
——这一战不战也罢。
今天的赤炼已经不是当年的赤炼了。
当年的赤炼是不快乐不自由不自在的。
她不是为了自己而存在。
自从成为本族的山主她就成为了一个枷锁之下的奴隶。
“山主”的头衔就是她的枷锁。
她必须要做她不愿意做的事,说她不愿意说的事。
更让她不能原谅自己的是她必须要与自己的姐姐-青鸾战斗。
这使她陷入深深的痛苦与自责。
赤炼的性格恬静,不喜征战。
对于青鸾姐姐她内心深处其实是依恋的,这一点她并不十分的清楚。
那一年龙凤相斗被张子常用柴刀击伤后,赤炼索性离开了凤凰山,离开了这个让她痛苦矛盾的地方,她原本是想借此到外面透一透气,换一换憋闷的心情,没想到这一去就是三百年,她这一出去才知道原来世界是如此的广大,凤凰山原来是那么小小的一个弹丸之地,自己为了那弹丸之地里的芝麻绿豆的小事而矛盾与痛苦,实在是不值,这赤炼心胸一宽,便就不愿回去,遂开始了她的云游生活。
云游是非常磨练一个人的,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意想不到的人与事,能够锻炼修炼人的意志,增加阅历,丰富经验,同时也是修功累德的好机会,可以说,云游是非常有效的一种修炼方式,因此相当多的修行法门在弟子有一定的修行功底后就会被派遣出去云游天下,以达到进一步提高的目的。
但是,一条从边远小地方出来的不谙世事的土龙出来云游,而且还是条雌龙,这恐怕是修真界绝无仅有的希奇事。
赤炼有很多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