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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启美好之《统传集》

发布日期:2008/9/8 21:33:35 来源:网络 作者: 点击:440

                      射正堂文集

 

开启美好之

 

 

啓嘉春秋 

 

 

 

 

二零零八年 于東海之滨


 

壮哉!浩浩乎其文

当年易伯牙抚琴,钟子期叹曰“巍巍乎志在高山”,“洋洋乎志在流水”。今读启嘉之文,不由复生千古之叹:壮哉!浩浩乎其文,神游天地无际,心泣道德不振,笔破众生之迷!

反观今世,亦有所谓“大家”或诗文,都是些什么货色?一为浮名,二为实利,三为情色,身心俱受唯物、无神、进化、“科学”及强盗文化主导,笔下多是戏说、乱解、歌功、血喷、无耻、滥竽等噱头,功用只在毁灭自我,淆乱人心,败坏传统,助长纣虐。然我中华,竟是何等之中华!故昔有韩愈“文起八代之衰”,今必有启嘉及启嘉一群,重拾神传文化的道德根本,将世俗生活、科技文艺、宗教信仰等等一脉贯穿,于幽灵西来、犬学滥觞、群魔乱舞之世,再塑天之所以为天、人之所以为人的标准,借以启蒙善性与神性,呼唤正义与良知,挽救人心与灵魂。由此,《统传集》与类似书系、文系,本负特殊使命而来,固非寻常智慧可解。

当世中国图景,已由作者清晰再现:人群已正信无存,个体已愚迷之至;弄权者多为私利弄权,经商人果然十商九奸;学术已是御用或自欺欺人的垃圾,娱乐已是麻醉或戕害灵智的鸦片;有一只黑手,连孩童、连隐秘的思想都要扼制;有一道大墙,将现代心灵与优秀传统死死阻隔。因此,我们很难听闻洪钟大吕,尤难辨识真知灼见,特难建构信仰信念。可是,人类与中华五千年文明,虽然表现各异,内涵却惊人趋同,智慧都上天入地:古印度《摩诃婆罗多》的“正法、利益、爱欲、解脱”,恰与中国《易经》的“元、亨、利、贞”相通;释迦佛的“戒定慧”,同样与《老子》的绝圣弃智、返本归真相近;孔子与苏格拉底,也都代天、代神立言,宣示天地、神佛给人确定的智慧;《圣经》启示录的预言,其实和北宋邵雍的《梅花诗》,指向都在今天。正因宇宙有其根本特性,神佛有其慈悲胸怀,人畜有其天定标准,一切才井然有序,圆融无碍。

启嘉纵古横今,从不同层面、不同角度明示:变异之前的儒释道文化、基督教文明及古希腊智慧,是人类的真正精神或灵魂,是今人最该珍视的瑰宝;其核心在于敬天、信神、从道,惟真惟德而大善大忍,必沿好人、圣人、神佛的道路升华;传统文化经由神传而来,决非人的创造;人亦从天、从道、从神而来,人绝不可以背离传统;如果人竟与传统背离,人即危殆之至,倘不幡然悔悟,必致败亡之祸;人的希望只能寄托于道德的修习,人类的希望只能寄托于文化的复兴;修养道德是自救、救人、灵魂升华的根本,复兴文化必以复兴诚善、坚忍的传统标准为核心。所以,他致未来中国文人,倡导“纳文修根,复兴华夏”;赞《浙大校歌》,说其“博大”,“浩荡”,具“君子精神”;勉励后生,要“做仁义之士,成栋梁之材”,以“修齐治平,内圣外王”为准绳。

为破除人们太多的后天观念与形式束缚,本书充分展现“启嘉笔法”的神韵:其一,繁简并用,重在内涵。比如用“進”而不用“进”,显然前者“越走越佳”较之后者“向井里走”,更能适应精進、升华的状态。其二,诗文嵌套,灵动不拘。容易看出,作者并无先入为主的文体意识,而是随兴所至,随心所欲——想写诗就写诗,想叙述就叙述,想议论就议论,想引用就引用;而且,诗不拘限于格律,文不拘限于严整,书不拘限于体例统一;总之,一切视需要而定,一切跟真性情走,一切由更高层面的认知统摄。其三,深则奇奥,浅则天真。其诗其赋,往往感觉古远、晦涩、陌生,以极简极约之辞,传达太多、太深、太繁之识见。而其散文中的许多段落,又细腻密集,明白如话,甚至如三尺孩童的絮语。何也?层次、角度及意图的差异使然。其四,笔力万钧,意气浩荡。无论表意之深浅,他都挟裹万钧笔力,源源不断辐射强大、威猛的能量。能量纯真、纯善、纯美,难见水份或杂质。能量源自何处?源自清净、浩荡、智慧圆融的心境。心境没有尘沙,没有人皆牵系的束缚,所以十方世界的一切,他都能心领神会,拈花微笑。由此,也便成就他浩荡的意气,于诗则瑰丽雄伟,于文则洒脱自在,于书则浑然天成,于人则撼动心魄。

这是怎样一个人呢?或言,他是传统文化的承继者,是未来文化的开创者,是十恶毒世的清醒者,是涓涓福音的传播者。然而这些,都不十分准确。我知道其人啊,玉树临风,堂堂正正,超然物外——如果有所承继,亦必超越承继的对象;如果有所开创,亦非有此一生的本意;如果有所清醒,绝非仅仅对于尘世的清醒;如果有所传播,本书也只间接、婉转的传播。因此,他的真我,需要将来才能日渐明晰,或者永远都不会为人明晰;他的诗文,需要将来才来为人所重视,虽然当前已经广泛影响于他人。因此,我们今天读他,应该越读越有滋味,越读越见深意,越读越多教益;如果竟能由此入门,进而探寻真理大道,追求此思此想的真正源泉,才属作者本意。

我强作此序,实不足言说此书之万一,且由读者自证自悟,登堂入室而渐入佳境。

 

 

2008-5-10


 

春秋诰语

文以载道,述而不作

——做真文人,传真文化

纳文修根,复兴华夏

——致未来中国文人

博大兮,浙大校歌,浩荡兮,君子精神

做仁义之士,成栋梁之材

——(及笄)之礼示后生

企止于人,而不是钱

什么是中华传统文化

吊柳杨

龙楼凤阙不肯往,飞腾直上天台去

做完整意义上的书生:修齐治平,内圣外王

文化的大脉:花五分钟重组文化观

君子爱人以德,小人爱人也以姑息

认识复兴传统文化过程中的“赝”

什么样的教育才是最好的?

清高是一种美丽的修养

购买学术

生机勃勃的传统文化

化入天地境界,方可言入道

太阳底下没有新事

——兼论“比较史学”的旨归

陶冶性情,至诚无息

——节自《经营我的大学》第三讲

我们缺少公德吗?不!我们缺少“私德”!

什么样的大学,才配称一流?

自律与他律:生命的進界自省

五值商业,六度人生

短思三则

 

 

春秋通言之第十八

圣诞:反思与渴望中唤醒神性

附文:伤心的圣诞

恭贺圣诞(给西方朋友)

生命不能承受之轻

宏风讲堂铭

生活,本来就是在做文章

——言,身之文也

西子湖畔结风流

大春赋

启嘉新语之(二)什么是文化

天意(对话)

没有里子,那来面子

集天下形式之大全的教育缺失之痛

深刻反思我们的教育导向

聘话:我为大才叹

教育的出路略论

——中国需要圣者

痛苦的教育,苦恼的年轻

信仰的基点是正義

智慧之枢机

爱人恶人

爱情婚姻的实质

 

书龙吟(代后记)


春秋诰语

从天外携来不老的问候,

穿着白云和水波将尘世打量,

玩过春夏秋冬四季的皮球,

人间也不过重复如斯。

 

只是掠过那即将荒凉的城市,

看多少天使失去了翅膀。

只是略微有点感伤,

在回头的人儿却将翅膀用鸡鸭羽毛重新拼装。

 

让我带给你本来的梦想吧,

你本圣洁来自天堂。

抖落一地载沉载浮的无稽,

听我无声的吹过那曲清凉。

 

每一段历史都是为你而来,

每一部史诗都是为你而在。

打开生命的封锁,

用全息去认识过去现在,

雾亦非雾,花亦非苔。

 

欲洁去的心源于质本洁来,

只是我们的肉眼凡识将真慧障碍。

听那些所谓史家鸡零狗碎的释说,

一星半点的入情掌故嚼成瞎子摸象的无奈。

于是评价历史,

以名利的成败。

于是感动史乘,

隔着千层的好坏。

 

進入那高远的时空,

心净得如空镜朗在。

打通历史的大脉,

将古今放入胸怀。

一切都为心而运作,一切都为心而存在。

于是看到:播种了情节,只为收获了文化的灵孩。

信仰、技术与艺乐,

三维的图画里,演绎的只剩生命的喝采。

 

放开小我,打开功利的眼镜,

悠悠轮旋里看能量的运用,正反中的仲裁。

不论是爆炝、温炖还是凉拌,

实质里在盘中菜感受的好坏,

主人品评出的讨厌或是喜欢,

即如撤掉,重来,

也都来自一定层面的心怀。

 

而今,你可以拥有一个超越,

摹开胸襟连接过去未来。

通过我们看穿历史原不是你原有的排列,

生死矛盾的爱恨情愁次第盛开,

跳开情节的清心从此苏醒过来。

看啦,旋转中正开创新的时代,

看啦,苦难中拉开了美得难受的未来。

 

《春秋》最是历史的范本,

《左传》已经偏到了情节。

《史记》错解了历史的成败,功利的符号开始甚嚣,

后来的多史已经進入“相法”时代。

要通过情节看透心,

那就把自己设身入其往来。

散本心于千旋,收智慧于四海。

原来一切至简于至善,

那些负的假的,也不过是映衬着天地正慨。

于是一脉往来中的佛道神与魔妖怪,

正义与邪恶,善良与败坏,

也不过演一出大戏留到末劫,

提纯了文化,留给新的未来。

历史的分分合合,天地的春夏秋冬,

一样的表达,一样的存在。

 

罗贯中读懂了历史,

一部《三国演义》解释了天籁。

许仲琳读懂了历史,

一部《封神演义》要惊醒迷中的情怀。

曹雪芹、吴承恩读得透明啊,

天人合一,物我一体,

慈悲却智慧无形,妙丽崇台。

独有那些见山是山见水是水的曲笔,

僵硬得化不开过去现在。

噫,得道打开本性智,

随之开启的正是永恒而美好的将来。

 


文以载道,述而不作

——做真文人,传真文化

文,“天”字深化而来,一横化点,撇捺交错,遂得举重若轻一文字,可知文始,上不离天,下不离人,羽麾千年,以道为荷。而真文人,亦必以人为本,替天宣道,卫人群伦常,启生命慧识,摹人事今古,是非因之为衡,高下因而判焉。

    真文人,非顶天立地之君子如何做来?其所立身也,穷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与道同化,以至一言一行足为天下万世法,乃敢成一家之言。仁义在前,则不敢让其师;是非在所必争,功利在所不计,其余虚名毁誉,何有于我?体天法道而以寸心卫道义也。斯人在天为列星,在地为河岳,在人为杰雄圣贤。其所用心也,曰:“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其出入世间也,必以诚意正心修身为终身之事,孜孜以求之,夙夜以修之,逆遇耐烦而熔炼之,务至心昭日月,灵明如镜,不染纤毫,自然发而齐家治国平天下。平天下者,慧用身教、言传,纠正天下以归正道也。

    文以载道。故文可述而不可作也。宇宙本一大文章,绝妙精伦,演进无穷,有无之间,历历无非华章藻句。人能悟天地之正道而善养其浩然清纯之气,则其所行文,溶一切欢乐之极、悲壮之极、幽静之极无不包,行意干净平正,教人修习则体天自然,与大块一,不以绮语异端取一时之雀誉。而宇宙无穷之真文章,遂得随遇而发,传诸文字,皆为妙章,何必待人为而谋篇耶?东坡《南行集》言:“文非待人作而后工。”诚此之谓也。

好文章传于世间,俗人必赞而誉之,以为此人何等高妙,而真具大聪慧者必不受此名疆利锁之诱惑捆绑,谦推德于造化,推爱于道主,永世独立而守恬淡。大唐太宗皇帝云:“文章千古事,社稷一戎衣。”江山演进,不过武略开代,兵争天下,王者治国,亦倏忽间事。独文章沦浃人心,潜移观念,传道与乱道者大半由斯,岂可不慎!故曰:文非载道,伪文也,其人必因功利而私心造作,盗文美名,其实文贼,不可不防。

    文以文字为冠冕,名之文章。以天成者珍而高明。圣者思接天人,视通万里,俯仰万古,而悟不变之道,以适时适地之表达,传承恒常之大道,助天行化,裁剪损益,制作法道雅文,功德巍巍,莫此为大。然则真文章岂是情绪、心计者也哉!

    文化者,以文导化群生之谓。世间一切文学艺术建筑诸类,皆可举之以为教化之用。然世间有真文人,方有真文章,有真文章,才谈得真文化。天下之事,于人无非养体、养智、养灵三端,于道无非“正法、利益、爱欲、解脱”四维,于生命境界无非“愚昧、功利、智慧、灵性”之属性。如何结构一个圆容于人之需要与人之灵性开启、人之欲望与群体之秩序和谐之道,乃文化之基础功能。故真文化必明乎三端:一、解证正确之天道观、宇宙观、世界观,讲清道德之缘起,生命之起源与终极之关怀,明指生命之终极价值与根本生命之道,此为文化之核心、之根本。二、物质运用、分配与技术演进及其体系,此为生命创美生活,安放其世间生活经验与施放其生命能量之用。三、娱乐、装饰之艺术,音乐舞蹈绘画诸多艺能者属此。因其为生命带来欢乐故,传达道理深而远,潜移而默化,圆容而自然,诸多形式,乃治道者不可不留心其价值取向,不可不正用之、默思之而不违,明乎此,方得以不淆乱心神。若趋炎附势,而强词饰非,实为生命之祸害。犬类为剩羹冷炙故,颠倒衣裳,粉饰愚民,引群体入于岐路,而使灵肉相残,烦恼无尽,其一时一地得计,自鸣得意,不知将来民族苏醒,先前所作恶事,皆为永世不得翻身之负重报应者。

    要谋新文化,须炼新文人,要炼新文人,须寻大真理。依乎真理,训正人心,提升道德,更新观念,以熔炼全新之集体意识态,而合天地更新之序化,乃圣智者所为。孟子曰:“吾善养浩然之气,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于天地之间。”其明言“善养”,其旨甚大。

    中华传统之文化,举目世界,绝然神传第一脉也。今之所谓文人,祖宗之文未尝精读,即起而“批判”,淆乱惟恐不深,抛弃惟恐不彻,则此等数典忘祖者,直可名之曰贼。“批判”如斯多年,“批判”之成果安在?何尝能不负道德崇高泱泱风流之伟大祖邦?鉴今悚惧,有识者何不憣然回首,以诚挚之心埋首经典,拨开污尘心术,还我中华神传文化之神韵,则神州之多病,可以急起而瘳!

    而立志为文人者,当以私德修养做起,孜孜以求至圣至贤,方有训导天下的力量。如是积薪助风,烧尽旧败,于新的基点,创新文典,传导新文化,则炎黄轩辕之祖土,必光濯银河,再造辉煌!

 


纳文修根,复兴华夏

——致未来中国文人

时代翻开了一个大纪,新的纪元里中华民族将向何方?一个民族的未来方位,一个族群未来的生存理想,她的“经”是什么,“纬”是什么?根本的价值观是什么?它的意识形态究竟是一个什么高度?什么宽度?什么深度?什么厚度?什么忖度?在这个复合维度里的生命应该具有一种什么样的风度?一切无避免地摆在文化经营的起点上,等待着回答,不仅仅用语言,不仅仅用思想。

当我们的祖先从远古蛮荒中开拓出初步的社会架构,形成了以家庭为细胞的群体组织,以王道来建立人间秩序的时候,他们就建立了自己的生活维度,这个维度时至五千年再回顾的时候,发现他是那样线索明晰、义理灿然、深悉人性而达道体仁。以先秦原典文化为载体的中国传统文明,历数千年朝代更迭,新陈代谢,代代咸与维新,能够在一个相对不变的架构里使我族群历九死而未亡,民族精魂薪火不灭,正气遇劫而复起,决对是一个伟大奇迹。

然而随着斯文扫地,文人独立意识因为持久的生存恐惧而颠掊不起,士阶层在中国的精神泯灭,我们的文化的精神,其实已经死了,尽管我们还用着汉字,说着汉话,固守着一星半点传统的伦常之貌礼,然而,真正文化的精神已被深深的尘封风化,不见天日了。而长期以来对传统的所谓“批判继承”,核心点不过是利用了这个文化华丽而壮阔的外衣来搭建舞台,炒作“思想”,对这个文化的真正生命,却以“批判”为名,打在地下踏上一只脚,正是巴不得她永世不得翻身,长期以来,主流是行扼杀的。

今日泱泱中华的土地上,表面文化形态已经沦为西方的附庸,西方的时尚成了国人跟风的目标,西方物利主义的价值观正一浪高一浪的成了国人衡量好坏并进行取舍的标准。而被咀嚼丑化了的传统成为人们普遍的对历史的标签。文化上的沦丧已使我们付出沉重的代价,在社会安定、民生幸福、人际和谐、个体生命尊严等等方面无一不带来揪心之痛,而长期以来,一大批所谓的“中国文人”,居然还在一种迷汤一样的小视里总结那锅已经过时的粥汤,希望提取一点维生素,大言不惭以为民族可以通过这样一些药物的作用,可以苟延其性命。其萃取的过程,又因包含着太多的小心,太多的心计,太多的遮盖,太多的无知,太多的个人私念杂意,一方面继续否定传统的根,拼抢传统的枝叶以为藩卫,一方面心中狂且,以为多发几篇文字提出一个什么观念,就觉得民族如果听从他的,早就身康体健,大步如飞。只是冷静考其作文,无经天纬地之真理,无摹古通今之智慧,无天人之际之正慧,无体仁重义之精义。甚者,以所谓实录一世之情欲乱魔之象,名为救赎,实为宣淫,更加使支离之族群思想日见堕落,而玩弄文字之写手,或跟风马屁,或趋炎附骥,权钱者一言出,则百方为其粉饰,以至正常之职能,偏能夸成德行之楷模,无聊之举动,偏要动其歪理之附呼,如此等等所谓文人荟萃,其实文痞成群也。

真的文人,必然以一种终极关怀看待自我的价值,不断以真正科学的态度,调整自己的视野,熔炼自己的智慧,提升自己的境界,以探究天地宇宙万物之真理为终身孜孜追求,以守护、阐扬、生发这个真理为己任,为世间正义的理解者、捍卫者。笔是他的剑,文章是他的军,不以匹夫之志为可夺,不以人微言轻而不敢。道之所在,言之所击,笔之所著,文之所论。其为人也,即古志士“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唯义所在,至死方休,此方为正直之士者也。苏轼云:“匹夫起为万世师,一言而为天下法。”真文人当如此。其所持之道,有不依形而立,不随死而亡,浩然正气,充塞天地间,至洪至微,无所不在。所谓在天为列星,在地为河岳也。

第一个问题:什么是文化?

文化其实就是生命对生命、宇宙总体的体认和表现的总和。对人而言,它可以被认为是对天道观、宇宙观、世界观、人生观的根本看法及这个观念体系在技术、装饰体系上的表现,也就是文化的金字塔本有三面同体:信仰层面、技术层面和艺术娱乐层面。在回答生命的起源、宇宙的根本问题的基础上,结构出人与自然、人与人、人与事的认识和处理程序,籍以经营自己的精神和物质生命,达到自己的生命愿景的伦理、方法、智慧、道路。文化的液态,是求其纯粹真善;文化的固态,是求其宏阔有良;文化的气态,是求其解脱飘逸;文化的意态,是求其不变真理。液态,即是观念的流动;固态,可以表现为建筑、雕塑、工程、器皿;气态,表现为灵性修养与体道同化;意态,乃是生命的动机与根本的意涵。其正常时期,必然是以信仰文化为根有本有源,社会的诚信、谦和乃至大同的生态是人因其灵识体天格道而自臻自然的表现,其变异的表现,必是迁移信仰,妄纵欲望,物化人格而无所不为。

古圣云:“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为之器。”作为文化的表现,文化就是以有形表达无形。故而真正文化的实质,正是如何结构生命与物质圆容不灭的生态系统与演進体系。

文化是分层次的。按古希腊、古印度对人生命属性的看法,人有四个连缀一体的属性:愚昧属性、功利属性、智慧属性、灵性属性。愚昧属性即同于动物性属性,是生命在世间继成这个物质身体,满足自己的肉体感官需要而体现出来的动物性需要属性,这个属性的满足构成一个生命载体基础,即人在世间的生存。由于人的眼耳鼻舌身意六官的认识局限,人固有的智慧在心计层面就会向下增加愚昧属性的强度,进而演绎一种贪婪的不断进取增加的属性,这就是功利属性,这个功利属性由于人类价值观的偏离与历史观的错误导向,积染成为近二千五百年来人类生活的主线,人们以功利属性的实现作为衡量一个生命成败的标准,于是争斗、竞争的意识也就成为社会普遍的意识形载。然而智慧属性还有其向上的通道,即人天赋的灵雅会发现人不断求索愚昧属性和功利属性的满足并不解决一个生命的终极满足,在短暂易逝的过程中,生命无法从不永的外物占有中获得一种久远的价值感。观生死盛衰之无常,智慧的高端向往会很自然地延伸去求取灵性的永恒,获得解脱物质羁绊而使生命达到大自在的灵性自由。这就是生命的灵性属性的实现,与此同时,一切的真正高端的有价值的信仰和宗教即从此生发。在养智的、养体的、养灵的三个方面,人类应该有智慧结构一个圆容不灭的、自组织、自修复、自免疫和不断改善的文化生态体系,并使其薪火承传,在社会演進中成为重中之轴的支点,这才是真正的智慧。那么,以此来审视我们的文化,自然就会看到今天文化的着眼点与传统文化的着眼点的差异在什么地方了。因为价值基点的不一样,今天更多注重愚昧属性的交织和以功利属性的实现与否作为评价成败的标尺的所谓文化与文人,当然无法真正理解古人高妙的智慧,因此,他们的所谓“批判继承”,常常是将真正的好苗耨去,而将稗子留下来。

印度著名史诗《摩诃婆罗多》、《罗摩衍那》实际上是印度别具特色的历史。这个历史直指生命经营的本来,它不是象中国这样一个是以事迹汇编中的情节来演绎的。(其实中国历史的核心也是演证这个真谛,用孔子的话来说,就是仁义理和道德,不知此,不知史。)它其中所提出的“正法(道德)、利益、爱欲、解脱”四大主题,在更早的中国古籍《易》经中提出的“元、亨、利、贞”是一个意思。实际上是一个完整的文化经营课题。从对“我们从哪儿来”的探索中认识到我们最终极的生命价值,然后考虑在利益与爱欲交织的世间如何坚守正法(不变的道德准则),并不断地修养自己的心性,进而达到解脱物质的束缚,获得灵性的生命自由,这个结构给文化提交了一个根本的思考框架。一切文化的原始,都必是在这四个层面进行回答和演绎,而其着重的层面,其结构体系的是否圆容,也就判定了这个文化的基本品位和高度。

一个文化一旦形成体系,剩下的问题就是如何演绎一个教育的模式进行传播。我在《文化有三种境界,教育有四种功能》一文中对文化的功能论述说:“什么是“文化”?仓颉造字的时候,没有定义‘文化’,孔子讲学的时候,也没有‘文化’这个词。近代以来,从西方culture译过来时,才有了这么个派生词。如果把这个词解析开来,cul(cultivation种植、耕耘),ture (nature自然、造化),连缀起来,其实‘文化’表达的就是人类如何运用自然因果,以经营、解释、衍生、更新、再造自己的精神与物质生活的道路、理论、程序、表现物及方法。”

“一个民族的文化本质上就是这个民族包容宇宙观、天道观、世界观及生命观的民族精神系统及其人文表征。它以精神理论为核心,人文表征为其表现载体形式,着重体现在个体的道德心法修养与群体的伦理规范及其人文成就上。以中国传统儒释道文化来看,这个博大精深的文化以先秦原典为核心,以长城、故宫、五岳四山、历史载籍、文人墨客的吟咏、服饰、饮食、琴棋茶绣、礼仪等等为表现,形成中华民族独具风度的人文心理、建筑、艺术形式,深刻地影响着民族的整体生命演进发展。倘若‘文化’的实质不能指向精神道德的核心,而仅是画其表皮,就有如一个患心脏病的患者,因为嘴青面黑,医生就一味给他(她)打厚厚的胭脂一样的可恶,而历史的一切文化载体本身,是否表征出了这个根文化的内涵、表达到了那一个层面,也是要具体分析的,不能以感情的作用来模糊了科学的态度。那些以为用一袭长衫,将古人食果吐皮后的堆积物捡起重码就认为是传统文化的人,名为宣讲传统,实为传统文化之魔,打着复兴传统的旗号败坏真正的传统,致使人对传统真精神错认、否定,这样的表现是一定要严肃指出并订正的。”

“……教育承担着这个精神、技术传承的使命,所以就绝不只是一个常识的传导。如何给予民族一代又一代的精神的薪火传承、技术的流延传达通道,是一代代真正对民族教育有崇高责任感的教师们首先要考虑的问题,我们的教育应该在坚定我华夏民族最优秀的精神内核的基础上,敞开胸怀,打通东西方文化通道,吸纳别人在技术上的长处,融汇入我民族的创新体制中来,既保持我民族的特色,又兼容并蓄,以博大的胸怀、高明的看法、对民族负责同时对世界繁荣有益的角度来建设一个不断圆容升华的文化系统,以启迪整体民族的智慧,创造中华一个又一个更为美好的时代。那么,这个教育就要关注:元——根本的、正确的宇宙观、世界观、生命观及生命道德,亨——生命的正常、自然的爱欲如何摆放?如何形成有自律、以社会责任为行为约止的高素质个体?如何使生命自然的能量流动获得正确的释放并善加处理这个结果?并由此衍生对家庭、社交一系列人文架构体系。利——经济的发展,如何处理与自然的关系?如何处理与其它民族的交换关系?信用如何界定?以什么形式来达到?如何评估这些形式对民族心理的影响?要防止什么样的极端伤害了民族的长远可持续发展?如何做到?贞——生命的灵性自由如何畅达?自由的更为广泛的定义?如何在爱欲和利 益交织中、在矛盾的尖锐处葆持自己的灵性独立不受伤害、道德准则不致沦落?并明确地在这四个方面来结构我们的教育。

从强势强权的人治过渡到真正规则时代的法治,生命内里的价值观和社会集体意识是有待大幅提升,新的启蒙任务摆在中国真正的文化与教育精英阶层面前。英国阿灵顿勋爵说:“中国衰弱之罪,不在其固有之文化,而在后世子孙丧失了产生这个文化之精神。”他真是一针见血。今天如果不能回复到民族的根上,真正的明白这个民族的根文化,仅就其发展流延过程中一些表象以偏概全,人云亦云言批判而自称所谓文人,这样的文人著书越多,影响越大,越对民族走向新生强大有害,越是民族文化的败类。

当务之急,中国文化第一步要弥合历史造成的文化断层,除了其它的方面努力外,最现实的就是制定古文原典四六级考试大纲,由国家强制颁布,从小学到大学一律强制过关,与考职称挂钩,与个人的升迁、奖罚挂钩,就象现在通行的英语考试一样,这样要不了几年,中国主体的人文素质会产生一个飞跃,因为能够很顺畅的阅读古文,理解古代圣贤先哲的思想,他一读自然就明白我们民族文化内涵的博大精深,我们祖先的文化理念之伟大先进,这时没有必要谁再一天宣传让他爱国:民族如此伟大,谁不爱啊?而中国文化人,真正想于国于民多做些实事,就是沉下心思去,以自己所从事的事情为载体,以自己的思想和行为为半径,为推动民族原典文化的正确传播做点实事,必要时联络更大更广泛的力量,形成意识协同体,逐步影响和改变集体意识,熔铸新的文化方向,以引领一个启蒙更新的时代。


博大兮,浙大校歌

浩荡兮,君子精神

4月20日,在浙江大学灵峰山庄,始见马一浮先生所作《浙大校歌》:

大不自多,海纳江河。惟学无际,际于天地。

  形上谓道兮,形下谓器。礼主别异兮,乐主和同。

   知其不二兮,尔听斯聪。国有成均,在浙之滨。

   昔言求是,实启尔求真。习坎示教,始见经纶。

无曰已是,无曰遂真。靡革匪因,靡故匪新。

何以新之?开物前民。嗟尔髦士,尚其有闻。

念哉典学,思睿观通。有文有质,有农有工。

兼总条贯,知至知终。成章乃达,若金之在熔。

尚亨于野,无吝于宗。树我邦国,天下来同。

吟咏再三,不禁感至双眼发潮。中华传统“道问学”之精神并集一歌之中,其内涵与道路明明白白如此表达,没有虚矫,没有假文,没有谀词,没有狂悖,宗于古德“诚意正心修身齐家”为本,天下大同为归之旨一脉灿然,这在我所见过的大学来论,恐怕还没有这么出色的校歌。(个人以为现在的北大校歌失之太浅,清华校歌失之太浮,复旦校歌失之太空。)

    世间有变者,古圣云:“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所以圣者强调因时制宜,通变以达世。世间变中有不变者,孔子说:“道不可须臾离,可离非道。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西方哲人康德说:“惟有头上的星空和心中的道德法则。”所以东西方古代教育其实也都非常注重如何去探究那不变的“道”并谨守他。“替天行道”更是圣者认为的人类对宇宙(造化自然)的责任。所以,我们看到在古代社会,教育的形式上虽有变迁,内涵基本一脉相承,都讲崇天德而敬人事,主张先正私德,正己推爱,德慧双丰,内平外成。

自近现代以来,教育理论开始繁杂,到如今,各种各样的教育理论层出不穷,尤其被斩断传统文化根脉的中土,一个个理论的引进,令人目不暇接,纷然至于无措。时至今日,当年北大梅琦瑜校长曾说:“大学有大:大楼、大师、大学精神。”到如今各大学中大楼还确建了不少,而真正称得起“大师”的恐就廖廖,大学精神常常也是“打蜡”防腐的僵化八股。然而,统观个体生命的成才之道与群体意识的修养正途,不外由“内圣”而“外王”,由“内平”而“外成”这一不改之通途。我们从来没有见到一味在外打粉却不重视内在素质提升的人会风度恒在,也从来没有见过只涂金粉的土块最终变成了黄金。没有内在的功夫,一切外在的装饰与装璜,无非是镀一层好看的颜色罢了,可惜的是,现在许多的教育方式正在如此用功,乐此不疲。

然而,我看到马一浮先生的校歌歌辞了,今日浙江大学能够将之列于学院精魂之首席,如不是为装点门面,其用心则可谓良苦深远,值得敬佩。

席间,问及同桌的浙大学生是否理解学校的校歌内涵,令人遗憾的是不甚了了。一天半公务时间匆匆过去,回来在网上搜索,却赫然发现浙大的老师中也对此校歌颇有意见,主张更改,理由据说是因为校歌由古文写的,人们看不懂,也许更重要的可能还是“外国人看不懂”。可能私下还会觉得这校歌诘曲鰲牙,读了又不懂,一点“用处都没有”。

真的不合时代了吗?还是今日时代中那些变异的文化毒素和偏离了正道的价值体系已经渗透人心太久以至让人“数典忘本”而不知?我敢保证主张改校歌的人一定不懂这校歌的博大精深,也不明白教育的旨归并不是一味的“附庸潮流”。

作此校歌的马一浮先生,原名马浮,字一浮(1883-1967),幼名福田,号湛翁。晚号蠲叟、蠲戏老人,绍兴长塘(今属上虞)人。先生于1901年,曾与马君琥、谢无量在上海合办《二十世纪翻译世界》杂志,介绍西方文学,可见并非泥古不化者。1903年6月,赴美国主办留学生监督公署中文文牍,后又赴德国和西班牙学习外语。1904年东渡至日本学习日文,回国后定居杭州。当然是学通中西的精英人物,辛亥革命后,潜心研究学术,于古代哲学、文学、佛学,造诣精深,又精于书法,合章草、汉隶于一体,自成一家,为人清高耿介。曾传军阀孙传芳在自任东南五省联军统帅时,曾慕名去拜访他,马一浮拒绝接见。有人惧怕孙传芳的权势,对他说:“可不可以告诉孙传芳你外出了?”马一浮断然说:“告诉他:人在家,就是不见!”弄得孙传芳下不了台。抗日战争期间,马一浮在四川乐山一住就是6年,办书院,收弟子,著书立说。先生人品之卓立,宜其文章之传世。若要改得他的校歌,我想第一条件就是改歌者必在人品修养上比先生高明 才行。从马浮先生的思想文品来看,这是一个以中国传统君子之学安身立命的学者,却绝不固步自封,他对西方的深刻了解和对传统文化的精深造诣合于一身,可以说是身体力行了“中学为体,西学为用”的道器之学,而这篇浙大校歌,乃是先生一生对生命成败与境界学问的集中观点和领悟,非等闲的一首用以标志或娱情的东西。

总括四字,“博大浩荡”,以为观感。为使朋友们了解这些文化的“真珠”,并冀学子们对真正中华传统教育有一个清醒的认识,庶几在新的千年,真正复兴我内圣外王的大学精神,以唤回民族自信,重塑华夏教育的辉煌。

   须要强调的是,马先生歌词,只有在“道”、“器”、“术”三个层面合成理解,才能比较清晰地展现这首歌的整体思想。

一、“大不自多,海纳江河。惟学无际,际于天地。”

歌词开篇即扣“大学”而释义。大学绝不是一个围墙隔起来一堆建筑物、标志物总名,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当年抗战失校,辗转数千里的“文军长征”,则浙大何存?一个民族、一个组织、一个学校,只要他的精神不死,他就绝不会灭。正如IBM总裁曾骄傲地说过:“你可以毁掉我的机器,拆毁我的厂房,但是只要给我留下IBM人,我就可以重新再造一个IBM!”所以,大学的“器”,包括校园、设备、书籍等等,先生开篇根本就不提它,他没有象俗人说,啊,浙大啊,你座落在风景秀丽的杭州,有几万亩地,多么大,你出了多少了不起的人物云云。《大学》云:“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惟有一代代的大学学子,在修身敬德上达到高等的境界,才是大学的成功。要达到这个境界,学生须要“格物致知”的学养工夫,那么心法是什么呢?古人认为:一切学问与心法也都来自对造化自然的体认,先生一句“海纳江河”,道出了求学的基本心态就是要放低自己的姿态,谦德能容。老子云:“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古德见天地容万物而生养之,自己也要求胸怀广而从容有序。此句为定鼎奠基之句,意指大学生能够在入大学之始,即是以此心法立下问学根基,可想他日成就。

   《道德经》又中说:“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吾不知其名,故强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这个大学之“大”,也不是指学生年龄大,校园大,人数多,而是大学阶段,生命已经经历小学中学的知识学问奠基,现在根本就是“究道”,就是求证真理的时候。而决定和支配天地万物之宇宙法则什么时候自满自大自伐呢?没有的事。所以如果考上了大学就觉得了不起,或者进了浙大就瞧不起一般学校的学生,这就是未懂得大学之道。

    从浅表来说,“惟学无际,际于天地”,解释为学无止境,其实还有更深的意义,那就是学习的真正旨归是求证真理,用古人的话说就是“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而成就自己德能双丰的生命大成境界。歌词开篇境界立意就是如此博大和深远。

其实正是因为这样理解“大学”,浙大才会在校园沦陷,半壁江山陷于敌手的情况下,“弦歌不輟”,千里辗转而不懈于学。我想只要人类还存在,这个学习的宗旨与精神就永不会过时。而先生开篇即以十六个字就概括出大学的不变宗旨与为学姿态,表达出大学“道”层面的见解,这样的境界不是那些数典忘祖的人所能撼动的。

二、形上谓道兮,形下谓器。礼主别异兮,乐主和同。知其不二兮,尔听斯聪。

    这是从“术”的方面,也就是从“智”的方面给学人们一个化简了的学问世界高屋建瓴的看法。一切的有形,不管是过去的弓箭,还是今天的航天器,背后的支配因素是“道”,是规律,是自然法,是宇宙自性。这个方面的探索就是究“道”。形而下的一切东西,按数学“拓朴理论”,也就是从原始的元素物质派演出来的物质世界及人造物,这个称之为器用,不管它再尖端,背后的规律性并不复杂。那么究道就是要首先虚其心以敬仰自然法,遵循宇宙和人类的道德律,用之以为器,精益求精,务实求是。

在整体社会的管理上,从古到今,无非礼乐二端。即使兵戎之政,也不过是礼乐的极端解决。管理就是通过“礼”(绝非今人理解的礼貌那点东西)的规定和定制,解决等级和秩序的问题,所以说礼主别异。而乐化人心,没有任何东西比它更快更深入更自然的了,正道就是要求达到五性五情谐和,以同声共气,激荡一种共同的心理力量,用以为共同的事业而一道努力。这两个东西是世间管理智慧的高端大要,如果能够明白其内的不二精妙内涵,先生欣然地说:你呀,就算达到了真正意义上的聪明。

三、国有成均,在浙之滨。昔言求是,实启尔求真。习坎示教,始见经纶。无曰已是,无曰遂真。

    歌中介绍浙大的地理方位和历史方位,一句勾出:“国有成均,在浙之滨。”成者,范成之所。学校就是生产国之重器——治国安邦人才的重地。均者钧也,意在浙之江畔的这所大学是为国家学府,邦国学堂,庠序之重任在此,宁不感到责任重大吗?

    “昔言求是,实启尔求真。”《尚书》上说“实事求是”,这个求是,真正的内涵就是通过遇事探究其真正的原因,“格物致知”而通达宇宙与生命的真理。

    “习坎示教,始见经纶。”坎(kan),八卦之一,为水卦像。古人云:“仁者乐山,智者乐水。”意思是仁德取法于山之岿然无私,智慧法形于水之遇形象物。而古德以坎卦示教化,其智甚大甚深。水柔和,遇方则方,逢圆则圆,染苍则苍,染黄亦黄,人之范成,亦如是。则教学之大端,可谓非常的事业,《诗》云:“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为师者首在传道,学生将来的生命,很大程度要左右于师长传出的东西是否是真理。所以一定要非常重视,这是马先生给为师者的谆戒,同时也是给大学管理者的一个警惕。大学给学生们的是一个什么样的载体,是一个什么样的容器,是一个什么样的味道,则熏陶之成果亦必如是。他以自己精通东西方文化的视野,在此负责任地告诫说:经历历史检验的圣典经论,不管在什么时代,其内里的精神都应是不变的大经大法,应该为教者熟知而坚守,学者因此而可以循序而渐进,奠基心法,廓明明德。而至于技术的学习,那是其次的事情。

    又《易》之重坎八纯卦,为二坎相重,阳陷阴中,险陷之意,险上加险,重重险难,天险,地险。险阳失道,渊深不测,水道弯曲,人生历程曲折坎坷,而绝颠于聪明,“心诚行有功”为比和卦,谋事顺畅可成,但内中有波折。一个人的一生,不可能是一帆风顺的,那么在大学阶段,师长训道之时,就不可以不把如何面对挫折、生死、荣辱的正确态度熏陶范成出来。学校也决不应把教育事业看成一帆风顺的事,绝不以学生一时一地的表现和成绩论定学生。

    此卦也如人生、国家社会发展的一个缩影,大学的教学与学业应直指生命经营和人世迁变之道,要在实实在在的生命律动中去了知、把握和主宰生活,“学而时习之”也。既然生活是曲折的,意志遂为生命最可靠之航舟,而在其中,个体生命之有无成就与成就大小,全看自己的胸怀与识见决定了面对事物时候的态度与选择。那么大学教育,不可以不重视这个基本。

什么才是大学生应有的态度呢?先生曰:“无曰已是,无曰遂真。”用通俗的话来说,就是任何时候都不要固步自封,以为自己已经真理在握而听不进别人的意见和劝告。更不可以认为自己就是真理。这一点,在从古至今的历史中已经为正反两方面深刻的验证,这里就不多述。

四、“靡革匪因,靡故匪新。何以新之?开物前民。嗟尔髦士,尚其有闻。”

  人们看历史,看已经发生了的事情,总是会用自己的观念和好恶设想:为什么不是那样的呢?如果怎么样,多么好……雲雲。然而,大学生既为国之重器,负天下兴亡之责,面对社会的弊病,不應該这样空抱怨,正如真正的良医不选择病人,真正的国士绝不嫌生养自己的祖邦母亲穷困、弱小、多病、多难,他必以自己的心血一往无届地倾注对祖国母亲的爱,他一定是接受现状,然后选择一个最好的医疗方式这样去医治个体生命与群体意识和社会的病态,即使愤怒,也绝不是背叛。那么,真正的“国士”心中必有不变的亘古的“道”作心法与操守。

  先生又告诫说:世间任何一种变革没有一件是没有原因的,而且没有一件过去的事情不是可以拿来为革新所用的。这有两层意思,一是不必妄评,以情绪的激动而为人别有用心的利用,结果反而搞得国是日非;一是士阶层要知古鉴今,有一种理性的冷静。事实上,衡量一个民族的中坚力量的成熟成度,其实正是这个民族的中坚阶层面对事情时究竟是情绪和理智的成分比例,势利与道德的轻重比例。

对个体生命经营来说,《尚书》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这是一个不断提升自己精神境界和艺术修养的过程,其中以何为支点来日日更新自己呢?开创民族历史的古圣先贤们已经做出了榜样。真正学养深厚,德行有归的蓍老学究们、真正具有很高修养的人,因其博闻多识,经验很多,同时修养始终不輟,这样的人是值得大学学子们去亲近的。子曰:“泛爱众,而亲仁。”能有仁德之先辈耳提面命,当然师有所承,而能力之突破,能有一条稳健的路子,避免了少年意气,经验不丰而造成诸多延宕与耽搁的麻烦,必可奏事半功倍之效。这里是先生告诫学子要亲贤人、远小人,“弟子必有师”,通过师承来承传民族伟大精神的薪火,同时也对为师者修养德行间接提出了条件。

五、“念哉典学,思睿观通。有文有质,有农有工。兼总条贯,知至知终。成章乃达,若金之在熔。”

  先生以其亨贯东西方学问的境界,却是一贯力崇东方圣典,这就绝不可以看做是因为一种单纯的故国情感,而是观瞻了东方和西方意识与学问的不同长处之后得出的对学生成长最为便捷和正确的通途,就是要以中国传统典籍来治心。用今天的话说,就是东方学问长于修德养性,治心于道,西方学问则长于逻辑演证和技术发明,一个道的境界,一个器用境界,当然不可同日而语。其中包含了先生的文化识认:不要错误地将中国近代以来的落后归罪于传统文化之过。

  英国著名爵士阿灵顿勋